“我想,我們今晚先做出要出城襲營的陣勢”,謝玄說道,“明天繼續,如此接連三晚,等後天天色將亮,敵人應該會放鬆戒備,我再帶人殺出去,那時兩位大人趁亂讓人把糧食運進來。”

也沒有更好的辦法,紀昀和孫大人思忖半晌,同意了謝玄的提議。

“你們說,那北邊山勢陡峭,根本就沒有路,何大俠他們是怎麽運著糧食過來的?”計議已定,幾個人才有功夫討論這個問題。

“說是北邊有一條隱蔽的小路,隻有身手好的獵人才敢走,他們都是江湖人,難不倒他們。”紀昀把何勝的話說給孫大人和謝玄聽。

他們先把糧食偷運到山腳,因為是江湖人,原想著實在不行,就由人力一點一點運上山,沒想到實地一瞧,那小路隻有山腳的那一段陡峭難行,等上了一段,路卻沒有那麽難走了。他們把驢馬用布蒙了眼睛,牽著它們把糧食運上了山。

這也是僥幸,韃子隻知道北邊根本沒有路,圍城時也就放過了這個天然的屏障,哪成想就讓何勝他們鑽了空子,硬是在這地方運了糧食上來。

“此役過後,我們一定要加強北邊的看守。”謝玄說道。

孫大人和紀昀重重點頭。

這次所幸過來的是自己這方麵的人,若是敵人一方的呢?憑那個何勝的本事,混進城來,悄悄藏起來,再和外麵約好,裏應外合打開城門,新桓城豈不就此城破?

“尊夫人從哪裏找來的這江湖人?可真是巾幗不讓須眉,幫了我們的大忙了。”孫大人感慨地說道。

韃子的兵馬雖是已方二倍多,但新桓城易富守難攻,韃子想要破城,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韃子對這一點也心知肚明,是以把新桓城圍成了一座孤島,卻遲遲沒發動攻勢。一座城準備再充分,但你不能不吃不喝嗎?等到城裏斷了糧食,也是這座城山窮水盡的時候,那時才是韃子占領這座城池的時候。

紀昀謙虛地說道:“這也是湊巧了,內子機緣巧合,幫了何大俠的一個故交之子,何大俠聽說那個世侄在新桓,就來新桓尋,正巧和內子她們一行遇上了,才有了今天的事。”

孫大人和謝玄也知道紀夫人回鄉探親的事,算著時候,可不就在回新桓的路上嗎?

“那也是尊夫人有見地,能想到采購糧食找人運過來”,孫大人由衷地說道,“真是令人敬佩啊!”

換了一般的女子,聽說新桓被圍,早被嚇壞了,怕是隻會哭,哪裏還能想到買糧食往這兒送?再說了,就是男子,有幾個能做到?這樣的女子,值得人尊敬。

“哪裏,孫大人過譽了。”紀昀謙遜地說道,“這也是湊巧,讓她遇上了何大俠,否則也辦不到。”

“紀大哥不必過謙”,謝玄接過話說道,“這次新桓若能渡過這個難關,我一定給宋姐姐行一大禮,謝過她的大恩。”

危機關頭,謝玄也不避嫌了,換成了平日的稱呼。

“謝小兄弟說的是”,孫大人適時地說道,“紀兄弟也不必過謙,弟妹做出這樣大的功勞,值得我們每個人給她行禮道謝,包括紀兄弟你。”孫大人最後一句話,有幾分調侃。

“我們還是商量晚上‘襲營’的事吧?”紀昀也不和他們兩個爭辯,轉而說起了晚上“襲營”的事。

這才是大事,孫大人和謝玄一聽,麵色嚴肅下來,三人鄭重商量起了晚上的行事來。

“小姐,也不知道何大俠他們進了新桓城沒有”,範陽城裏,綠意憂心忡忡地問宋攸寧道,“也不知道府上如何了。”

鍾墨做為紀昀的長隨,自是不離紀昀身邊,也在新桓城中,綠意心裏也是七上八下的,一到關鍵時候,她就忘了叫宋攸寧太太,又換回了之前的稱呼。

宋攸寧從沉思中回過神來,對綠意說道:“放心吧,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大人和鍾墨他們這會兒定是平安的。”說到最後,宋攸寧的聲音無比的堅定,“隻要有路,相信何勝他們能和大人聯係上。”

隻要把糧食運到山裏,憑何勝他們江湖人的本事,混入城中還是有希望的,隻要見到紀昀他們,紀昀一定會想辦法把糧食運進城的。

聽宋攸寧如此肯定,綠意也心也寬了些,問宋攸寧道:“隻要把糧食送過去,新桓城是不是就沒事了?”

那可不一定,新桓之圍能不能解,取決於朝廷的援軍什麽時候能到,取決於韃子有多少耐心。宋攸寧心裏想著,麵上卻絲毫不露,笑著說道:“放心,新桓會沒事的,你家鍾墨會平安回到你身邊的。”

“小姐,您又來打趣奴婢。”綠意有些嗔怪地說道。

宋攸寧也笑了起來,吩咐綠意道:“你去看看,派往山西的人有沒有信兒傳回來。”

宋攸寧麵上裝的再鎮定,心裏也很慌亂,想到若是新桓城破,紀昀的下場會如何,她就不敢往下想。還有阿玄,多好的孩子,還沒有成親,要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她的心裏就難受。

若是山西有信傳回來,外麵的人哪敢耽擱,肯定第一時間來報給她知道。明知道沒有信回來,她還是催著綠意去問,其實是她的心也亂了。

綠意聽了宋攸寧的吩咐,忙去了前院。

不說範陽這裏如何望眼欲穿地盼著有信兒傳回來,新桓那裏,卻是一派緊張。

“娘的,這些南蠻子,到底什麽時候才能不做縮頭烏龜?開了城門來跟爺痛痛快快地跟殺上一回?”新桓城外,一個韃子士兵正罵罵咧咧。

他身邊另一個士兵接話道:“誰說不是呢?他奶奶的,這些南人,天天這樣鬧,都三天了,什麽時候才能讓人睡個安穩覺?”

他們將軍可說了,算來南人的糧食也該吃完了,讓他們不要大意,時刻準備著城裏的人狗急跳牆,殺出城來和已方決一死戰。城裏也正如自己將軍所說,這幾天不停做出動作,好似要殺出來。可自己這方吃不好睡不好,等了三天,也沒見那些窩囊廢開城門出來。娘的,感情是消遣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