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府別院。

紀昀回來已是黃昏,明日是書院休沐的日子。

得知父親升任興平府同知,本該馬上回去祝賀父親的。隻是他不放心宋攸寧一個女子獨居別院,才先回來別院。

“回來了?先洗一洗,飯菜馬上就好。”燈光溫暖,燈下美人盈盈淺笑,紀昀覺得自己的心溫暖得能溢出來。

“你呢?今天做什麽了?”紀昀溫柔f地問道。

宋攸寧笑道:“今天我娘來了,告訴我父親和我爹都升職的事,我今天有雙倍的開心。”

紀昀不由也笑,打趣道:“那嶽父連晉五級,父親也升了兩級,你的喜悅不是應該有七份的嗎?”

“也是哦,我怎麽就沒想到呢?”宋攸寧做恍然大悟狀,“那我從現在開始就把那五份開心補回來,不晚吧?”紀昀哈哈大笑,看著一旁侍候的丫頭,強抑住揉揉她頭發的衝動。

“你等我一會兒,我去洗洗,一會就出來。”紀昀笑道,自己去淨房了。

“二嫂,是二哥回來了嗎?”紀春帶著妹妹紀曼過來了,老遠就問道。

“是,你們二哥馬上出來。”宋攸寧笑著回答。

這時紀昀也回來了,笑著和姐妹倆打招呼:“你們兩個住的還習慣嗎?缺什麽少什麽就找你們二嫂,自己家裏,千萬別怕麻煩就委屈了自己。”

姐妹倆齊齊喊二哥:“二嫂對我們很好,二哥不用為我們操心。”

紀春說道:“聽說大伯父晉升了,我們倆在這兒先恭喜二哥了,我們也不能回府,請二哥代我們向大伯父祝賀。”

紀昀點頭笑道:“我會把你們的心意帶給父親的。”

這時綠意進來問擺飯嗎。

紀春姐妹要告退。

宋攸寧笑道:“都是自家兄妹,今天我們高興,也別論那麽多了,你們姐妹倆就在我這兒用了飯再回去吧。”一邊高聲吩咐擺飯,把兩位小姐的飯也擺到這兒來。

四個人吃了頓其樂融融的飯,紀春姐妹回自己院子去了。

小夫妻兩個洗過後躺在**閑聊。

“父親升到興平府,家裏也不知道會怎麽安排?”宋攸寧說道。

紀昀沉吟:“全家都搬去不太會,這麽大一家子人,搬家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自己的學業也耽擱不得,估計父母不會讓自己在這關鍵時候轉學的。

宋攸寧猜測道:“那父親一個人去任上嗎?估計母親和老太太都不放心。”就怕老太太起幺蛾子,又給公爹送妾室。她倒不在意大老爺是不是有庶子,反正也影響不到紀昀的地位。隻是看著大老爺和大太太這麽一對恩愛夫妻,在這個時代實在不多,宋攸寧有點不想看到他們反目成仇。

“可母親和父親一起去任上,怕祖母不放人。”紀昀說道。祖母不待見母親,這些年他也不是一無所知。

宋攸寧笑道:“你想讓母親陪父親去任上嗎?”

紀昀點頭道:“母親和父親一起去任上,對他們兩個人都好。”

宋攸寧說道:“我有一個辦法,能讓母親和父親一起去,就是不知道父親願不願意這樣。”大太太對自己友善,宋攸寧想投桃報李。

紀昀來了興趣,坐起身來,看著宋攸寧說道:“說說看。”

宋攸寧的辦法很簡單,讓大老爺以母親理應跟著長子,讓長子奉養為由,提出帶老太太去任上。老太太去了,長媳自然要跟著去侍候老太太。老太太哪舍得離開她的這幫捧臭腳的?多半是不去的。若老太太提出讓長媳留下侍候自己,大老爺就堅持帶老太太去。老太太哪舍得丟下她的心肝寶貝女兒和娘家?到時多半會讓步的。

紀昀點了點宋攸寧的鼻子笑道:“促狹。”並不說會不會對大老爺建議。

宋攸寧猜測大老爺多半會同意的,畢竟老太太還很健壯,又有二房三房在身邊,也沒什麽不放心的。讓大老爺一個大男人一個人生活也不現實,大老爺不想納妾的話,還隻有帶大太太去。估計大老爺夫妻擔心的唯有紀昀的學業了。

“不說家裏的事了,嶽父連升五級,一家人都高興壞了吧?”紀昀換了話題。

“還好吧”,宋攸寧道,“我爹那人,隻是高興於終於能為更多百姓做點實事了,我娘倒是很高興。”

“嶽父高風亮節,實是我輩楷模。”紀昀感歎道。

“你嶽父也沒在這兒,你這馬屁可白拍啊。”宋攸寧打趣道。

紀昀被她逗笑了:“哪有你這樣說自己父親的?嶽父聽到一定會家法伺候的吧?”

宋攸寧也笑:“不會的,你嶽父在家很民主的。”

紀昀雖聽她的詞說的奇怪,倒也聽明白她的意思是說嶽父很開明,不會因女兒打趣自己生氣。不由佩服嶽父,在心裏暗下決定:以後自己做父親了,也一定要向嶽父學習,做一個‘民主’的父親,讓子女們也像他們的母親一樣,在溫馨的家庭裏長大。

“我也想做一個‘民主’的父親,我們現在就努力吧?”紀昀說著,摟過自己的小嬌妻躺下,手也不規矩起來……

紀府翠微居,大老爺和大太太也在商量這件事。

大老爺提出他一個人去上任。

“你一個人去,沒有人照顧你,我怎麽放心得下?”大太太不讚成地說道。

可母親也不會放妻子和自己一起去啊,大老爺在心裏說道。

“沒事,以前我們沒成親時,那些年讀書,我不也一個人過來了嗎?”大老爺表麵上不以為然的說道。

“那時能和現在一樣嗎?”大太太道。

“有什麽不一樣的?我不還是我嗎?那時行,現在也行。”大老爺一副這都不是事的樣子。

“母親定會讓你納妾的”,大太太道,“這樣就有人照顧你了。”可自己心中的苦澀沒人說,沒處說。

“你放心吧,這麽多年我們都過來了,我現在也一大把年紀了,還納什麽妾?不會的。”不知是說老太太不會讓他納妾,還是他不會同意納妾。

“算了,不說這些了,”大老爺又道,“我這一走,估計就到過年能回來幾天了,我們還是珍惜現在的日子,早些歇下吧。”大老爺說著,把大太太壓到了自己身下。

父子倆心有靈犀,做著同樣的事。

與之不同的是,紀府鬆鶴堂老太太屋子裏,卻是另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