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攸寧到家時,紀昀剛進門。

“你用點飯,睡一會兒吧?”宋攸寧問道。

“睡不成,我回來換件衣服,還得去宮裏。”紀昀說道。

“孩子們能接回來了嗎?”宋攸寧問道。

紀昀說道:“沒事了,可以回來了。”

紀昀匆忙吃了點飯,換了身衣服就又匆匆走了。

晚上洗漱後。夫妻二人終於有時間說說話。

“皇上立三皇子為太子,明天聖旨就會出來。”紀昀說道。

宋攸寧一顆心終於落了地:“那阿玄,不,是三皇子就不用去北方了吧?”

“不用。”紀昀答道。

皇上的身體看上去還算康健,要是再活上十年二十年的,謝玄,不,現在是楚緒了,他這個太子也不好當。

“你說皇上差點把內閣給一鍋端了?”宋攸寧不相信地問道。

“多虧國公爺的人來得及時。”紀昀說道。

宋攸寧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你說皇上會不會把內閣都給換了?”

把幾位閣老差點都給放火燒死,哪個心裏會舒服?手下都對皇上有意見,他這個皇上幹的也不會順心吧?

“說這些還為時過早。”紀昀簡短地說道,“不過皇上有禪位的打算。”

“你說什麽?禪位?給三皇子嗎?”宋攸寧震驚地問道。

紀昀點了點頭。

次日,冊封三皇子楚緒為皇太子的旨意就發了出來。

自從冊封皇太子後,皇上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十天裏有一兩天能參加朝會,等到了後來,連著兩個月沒有上朝,太醫會診,皇上的身子擔負不起繁重的朝事,冊立皇太子三個月後,盛昶帝由皇貴妃陪同去了行宮休養,皇太子楚緒監國。至於其他的皇子,都封了王位,十天內去往封地。又過兩個月,皇上的身體並沒有起色,皇帝禪位給皇太子楚緒,自己做起了太上皇。

新皇登基,後位未定,朝中上至閣老國戚,下到芝麻小官,有女兒的人家都動了心思,自認有能力角逐皇後皇妃的,自是盯著這些位置,官位不顯的,不還有婕妤、修儀等那麽多位置嗎?連那些無品無級的,自認自家女兒有些姿色的人家都躍躍欲試,新皇身邊還沒有妻妾,隻要能進宮侍候皇上,先生下皇子,說不定潑天的富貴就在等著自家呢。

“皇上已經登基,他和晚妹的婚事不知怎麽說?”宋攸寧有些擔心地問道。

“皇上今天說,已經派人去接晚妹了”,紀昀說道,“晚妹是他的未婚妻,自然是未來的皇後。”

宋攸寧有些頭疼地說道:“怕是不會那麽順利。”

多少人盯著皇後這個位置,哪肯讓一個小吏的女兒做皇後?

“諸事已定,皇上也當早日娶後納妃了。”次日大朝會,說完政事,張閣老提議道。

一石激起千層浪,眾人都象打了雞血,立時精神了起來。

“張閣老家的孫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京城有名的才女,臣提議立張閣老家的女兒為後。”

“長公主的小女兒容色無雙,又是皇親,是皇後的不二人選。”

“立後立德,趙首輔家的長孫女賢良淑德,正是皇後的最好人選。”

“餘宗正家的長女有才有德,正是皇的的好人選。”

“彭閣老家的幼女……”

“朕在一次和韃子做戰的時候,身受重傷,險些丟了性命,一個女子冒著危險救了朕,後由親恩伯見證,朕和救命恩人訂下婚約,若不是忙於做戰,朕早和未婚妻成親,現在怕也已經兒女繞膝了”,皇上說道,“朕回來後,已經和父皇母後說過,等諸事安定,就去迎親。”

“皇上,民間女子,哪配皇後之位?”餘宗正率先說道。他是之前寶奉的參政,也是仁義伯安尚書的妹婿,後調回京城做了宗人府宗正。這個位置本應由皇族勳爵擔任,但皇貴妃得寵,她的妹婿也做上了宗正。

“餘大人言之有理,自古以來,哪有民間女子做皇後的道理?”另一個官員附和道。

“你們的意思,讓朕做一個背信棄義、拋棄發妻的小人?”皇上冷著臉問道。

“這不是還沒成親……”

“這麽說來,毀婚棄約,拋棄發妻,就是我大宸臣子的私德?這樣的人,怎配為官?”皇上臉上明顯有了怒氣,“你們自己不義,還讓朕也做一個不義的小人?”

“皇上,自古以來,糟糠之妻不下堂更,不說那姑娘於皇上有救命之恩,又等皇上這些年”,王閣老站了出來,“如此有情有義的姑娘,正是我大宸女子的楷模,國母的不二人選,以臣之見,應馬上接姑娘來京,和皇上完婚。”

“王閣老說的極是”,薑駙馬難得在朝會上發言,“還請皇上早些下旨,迎那位姑娘回京成婚,太上皇和太後娘娘已經催了幾次了。”

竇侍郎也說道:“臣認為王閣老言之有理。”

“臣附議!”於寺卿也說道。

“臣附議!”

“臣附議!”

“臣附議!”

……

朝堂一片附和之聲。

“如此,擬旨,就由大公主和薑駙馬一起出京去迎皇後回來”,皇上笑著說道,“辛苦薑駙馬了。”

“公主和臣份內事,皇上言重了。”薑駙馬忙領旨。

眼瞅著皇上連皇後的稱呼都定了下來,有想法的人也隻好違心地祝附和。

“皇後之位已定,其他妃嬪,皇上是不是也該定下來了?”皇後之位沒了,有人不甘心地打起了其他的主意。

“娶妻納妾,沒有一起辦的道理”,皇上笑道,“以後再說吧!”

皇上這話說的也不錯,在百姓家裏,娶妻納妾一起辦,那是打正妻和親家的臉,自是沒有一起辦的道理。但皇家的事,也能和百姓家一樣嗎?隻是這幾個月來,眾人也對新皇的脾氣有了一定的了解,知他決定的事,就沒有更改的道理,隻好皇上大婚後再說了。

“太好了,晚妹終於苦盡甘來,這是大好事啊!”紀昀下朝回家一說,宋攸寧興奮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