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賤婢,血口噴人,誰讓你做的?我撕爛你的嘴。”表小姐叫囂著,衝向春葉,被人七手八腳拉住了。
春葉抬起頭來,盯著表小姐,一字一頓地說道:“小姐不記得春梅是怎麽死的了嗎?我的姐姐,小姐的貼身丫鬟?她到底是怎樣死的?”
春梅不是手腳不幹淨,被趕出了府嗎?這裏麵難道還有什麽不為人知的事?
“小姐認為竇小姐擋了她的道,強逼著我姐姐給竇小姐下藥,我姐姐不願意做這等傷天害理的事,小姐就拿我們一家的性命威脅”,春葉流著淚道,“姐姐沒有辦法,做下了這等錯事,日日後悔,小姐怕姐姐說出去,找了個理由,說姐姐偷了她的首飾,把姐姐打了一頓,趕出了府……”春葉哭得說不了話。
綠意上前,遞給了她一塊帕子。春葉姐姐出事前,悄悄回了趟家,告訴了春葉這件事。她還說,小姐想要她的命,如果她出事了,是她害人的報應,讓家人裝做什麽也不知道,以免惹禍上身。春梅被趕出去後,因受傷太重,沒兩天就沒了命,春葉爹娘不敢聲張,悄悄埋了她。姐姐是錯了,該受罰,可也不是由做為主謀的表小姐來罰。春梅死後,春葉托人,來到了表小姐這裏伺候,想找出表小姐害人的證據,為姐姐求個公平。
皇天不負有心人。表小姐又起了歹毒的心思,居然又要毒害二少奶奶。春葉死盯著表小姐,終於發現了她的秘密。
“毒藥是春蘭弄回來的,小姐不放心別人,就藏在她自己屋裏。”春葉說道。
“二嬸,您是主持一府中饋的,就請派人去表小姐屋裏看看吧。”宋攸寧對二太太說道。
二太太尚未說話,何氏先上前道:“怎麽能聽一個奴婢的隻言片語,就去搜一個大家閨秀的閨房呢?”
李婉如算哪門子的大家閨秀呢?
“誰敢去搜我婉如的屋?都當我老婆子是死的嗎?”一聽大孫媳這樣說,老太太立時叫囂道。
“那老太太是準備讓衙門的人來搜了?”宋攸寧寸步不讓的說道。
“老太太,宋大人來了,正由二老爺和三老爺陪送過來。”外麵有人報。
“他們來做什麽?”老太太不悅道。
“母親……”二老爺勸阻的聲音傳來,幾個人已經進來了。眾女眷紛紛站起了身行禮。
宋明德拱手笑道:“給老太太問安,老太太近來身子可好?”
老太太含糊一聲,算是應了。二老爺親自讓著宋明德在老太太的下首坐了。聽眾人說了事情的經過,宋明德望向了二老爺和三老爺。
和三老爺對視一眼,二老爺朝著老太太說道:“既是如此,就著人去婉如房裏看一看吧,如果沒有,也好還婉如一個清白?”
老太太狠狠瞪了二老爺一眼,不做聲。
何氏主動道:“我帶人去吧。”
宋攸寧道:“綠意和玉鳳,你們與大少奶奶的人一起過去吧,二嬸身邊的人也去兩個吧?”
於是一行人浩浩****去了。
沒過多久,人就回來了,二太太身邊的高媽媽手裏捧著一個藥瓶。
孫太醫走上前去,查看了一番,說道:“與那碗湯裏的味道一樣。”
老太太強詞奪理道:“與那湯味道一樣,那也不能說這就是毒藥,是我婉如的調料。”
“老太太既說是調料,就讓表小姐主仆試一試吧。”宋攸寧怒道。都到這個時候了,老太太還想蒙混過關,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玉鳳聞言,就上前往春蘭走去。
“我不喝,我不喝,”春蘭大駭,叫道:“我說,我說,這就是下在二少奶奶吃食裏的藥。”
“賤婢,你胡說八道什麽?”表小姐叫道。
老太太怒不可遏:“給我把這賤婢拉下去,亂棍打死。”
宋明德望向二老爺和三老爺。
三老爺道:“都休得吵鬧,聽這丫頭說。”都什麽時候了?宋家人都在場,能堵住這丫頭的嘴嗎?難道是真想到公堂上去說嗎?
“服了這藥的後果呢?”宋明德問道。
春蘭戰戰兢兢地說道:“讓人無力、嗜睡,大夫卻檢查不出,最後虛弱而死。”
“竇家小姐也是服了這種藥?”
“是。”
“你們從哪裏弄的這麽歹毒的藥?”一個落魄秀才家,居然有這種藥?連京城的大夫都看不出的毒,也太匪夷所思了。
“太太偶然救了一個人,那人給的。”
“那人現在在哪兒?”
那人就住在李府不遠的地方,當然離紀府也不遠。昨兒春蘭找那人拿藥時,那人說京城的親戚讓他回京城,準備這兩天就回京城去。派人和春蘭一起去拿人。
又捉來幾隻雞,喂了表小姐房裏找出來的藥,沒過多久,幾隻雞都睡死了過去。
過了沒多久,去的人回來了,那地方早已人去屋空。問了鄰居,那人天不亮就走了,說是回京城了。
老太太和表小姐還想抵賴,二老爺和三老爺攔住了。不見棺材不落淚,如今棺材擺在麵前了,還抵賴?真當人都是傻子嗎?竇家小姐、宋氏的症狀都一樣,這是巧合?喂了表小姐房裏藥的雞死法與竇家小姐死法一樣,又有丫頭們的證詞,怎麽抵賴?
“外祖母,不是我,我沒有下毒……”表小姐哭倒在了老太太懷裏。
“都是這賤婢,是她害人,與我的婉如有什麽關係?”老太太蠻不講理了。
宋攸寧喚人:“來人,我這就遞狀子,將一幹人都送到衙門,是非曲直,自有官府來定。”
何氏忙上前勸道:“弟妹且慢,家裏出了這等事,傳出去幾家人的名聲都不好聽,我們還是商量出一個萬全的法子才好。”
“那依大嫂的意思呢?莫非是想讓我就當沒有這回事嗎?”宋攸寧道。你還沒這麽大的臉。
“宋大人請到前廳用茶,出了這等事,在下深覺慚愧,對不起親家,我等一定會給侄媳一個交待。”宋明德和劉氏由二老爺夫婦陪著去了前廳。沒一會兒,二老爺夫婦就又回來了。清退了仆婦下人已清退,隻留下主子們商量善後事宜。
老太太首先發話:“既是春蘭那丫頭做的,一碗藥下去,拉出去埋了,這件事就算了,也算給宋氏交待了。”
沒有人出聲。
“諸位也是這個意思嗎?”宋攸寧環視一圈,平靜地問道。
“弟妹聽我說,表妹畢竟是我們府上親戚,又從小在我們府中長大,傳出她謀害人命的事,對幾家人的名聲都不好,後麵的弟弟妹妹的婚事也會受影響。”
宋攸寧麵無表情地問道:“所以呢?”
眾人都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不情願地說道:“讓婉如以後改了就是。”
看宋氏這樣子,是能就這樣輕輕放過的嗎?再說了,任誰也不會這樣輕易放過要毒害自己的人吧?
三老爺一向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先嚷嚷道:“娘說的也太輕巧了,婉如這是要害人命,如果有人要害娘,娘可會輕易放過?”
“誰敢?”老太太冷哼道。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二老爺無奈道:“出了這樣的事,總得讓婉如受到教訓,給侄媳婦一個交待,要不也太寒侄媳婦的心了。”
“不知各位長輩要怎樣給宋氏一個交待?給我一個交待?給我們大房一個交待?”隨著話音,紀昀走了進來,來到宋攸寧身邊,安撫地看了她一眼,在她身邊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