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晚回去後,鳳夕若就徑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許是百裏鴻淵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雖說依舊和之前那樣時不時讓人送點兒東西過來,但到底他本人沒有出現,也算是讓鳳夕若過了兩天消停日子。

直到她從明月嘴裏聽到了另一個消息。

“娘娘,你聽到了我剛剛說的嗎?三皇子殿下被陛下削了羽林衛統領的職位,被禁足在皇子府了。”明月明顯十分激動,一雙眸子亮晶晶的,絲毫不覺得自己隨意議論皇子的事情有什麽不對。

鳳夕若怔了一下,百裏雲軒被禁足的事情,她那天晚上就知道了,但這羽林衛統領職位被削……

深吸一口氣,鳳夕若轉頭道,“這話,你從哪裏聽來的?”

“大街小巷都傳遍了。”明月一臉喜色,“娘娘,他當時在咱們王府門口這般囂張,你說這算不算是惡有惡報?”

惡有惡報?

鳳夕若眯了眯眸子,眼神裏多了一抹深邃。

其實以她過往的經曆來看,很多時候並沒有什麽所謂的惡有惡報。

但是百裏雲軒這一次羽林衛被削……

不對!

“柒柒。”深吸一口氣,鳳夕若轉頭將門口的人叫了進來。

十七一聽到鳳夕若的呼喚,立馬撒腳丫子躥進屋裏,激動道,“娘娘有何吩咐?”

“去幫我打探一下,如今接手羽林衛的人,是誰。”眯了眯眸子,鳳夕若心中隱隱猜到了什麽。

她現在急需一個人來幫她驗證這個想法。

十七一聽這個,差點兒喜極而泣,自從那天晚上瀾滄院的事情發生後,她就被徹底冷落了。

這幾天不是讓她守著溫陽,就是讓她做些有的沒的,便是連裏屋都進不去。

深深呼了一口氣,十七拍了拍胸脯,宛若立下軍令狀:“娘娘放心,奴婢立馬去查。”

看到她激動不已的模樣,鳳夕若微微別開了眸子。

眼前這個人為何會露出這般神情,她又豈會不知?

她和明月不同,她到底不是她的人。

倘若不是事急從權,她也不會用她。

很快,十七便去而複返。

“娘娘,打探清楚了。”重重地喘了一口氣,十七微微平複了一下呼吸,“如今接手羽林衛的,是二皇子百裏玄策。”

鳳夕若瞳孔一縮,果然不出她所料!

是她一時沒有想清楚,居然差點兒上了當。

也對,百裏鴻淵那樣無利不起早的人,又怎會做這種隻得罪皇帝,卻無利可圖的事情?

以那天夜裏的情況來看,不管二皇子百裏玄策和他的交情明顯不一般。

什麽一隻眼睛,什麽禁足一年?

與其說是為了她,不如說為了將這羽林衛的大權順理成章地移交到他的人手裏!

不過她又覺得此事還有蹊蹺。

她不相信自己都能夠看得出來的事情,皇帝百裏鶴鳴會看不明白。

百裏鴻淵如今手握飛虎軍大權已讓他耿耿於懷,又怎會輕易將羽林衛交給和他交好的百裏玄策手上?

難不成這事情也如頭上長虱子,多了不怕癢?

“你可知道,這統領羽林衛的大權是如何落在二皇子身上的?”鳳夕若眯了眯眸子道。

十七眨了眨眼睛,心裏默默地給十六放了一支煙花。

為什麽明明他不在王妃身邊,都知道王妃會問這句話?

難不成真的是她腦子有問題?

深吸一口氣,十七努力讓自己臉上的笑容真誠幾分,“回主子的話,據說陛下原本並沒有打算將羽林衛大權從三皇子手裏移交出去的,是朝堂上的大臣在得知了三皇子被禁足一年的消息後,極力要求。至於為何是二皇子似乎是皇室的規定,統領羽林衛的必須得是皇親,如今在皇城的皇親,除了皇子公主,便是攝政王了。據說也有朝臣舉薦太子殿下,但太子殿下如今已掌管了皇城營,再有羽林衛怕是不妥,朝臣就說二皇子至今未曾插手朝堂事務,不如讓他一試。”

鳳夕若聽完這番長篇大論,不由得深深看了十七一眼,“你倒是當真打探得清楚。”

十七嘴角一抽,心裏一凜,瞬間有種後背發涼的感覺。

完了完了,她是不是說多了?

十六跟她講倒是把事情都給講了,但是他走的時候叮囑了她一句,說是娘娘若是問起緣故,就隨便挑幾句重中之重告訴她就行了。

可是……這麽多的內容,她哪裏知道什麽是重中之重?

她就覺著,每句都挺重要的。

可現在一看娘娘這表情,似乎她還真的說多了。

要命啊,她真的要哭死。

但再想痛哭流涕,眼下這關還是得過的,深吸一口氣,十七道,“主子,奴婢怕有什麽重要的消息漏了,不敢不多打探一些,要是奴婢做得不夠好……”

“無事。”說歸說,但鳳夕若不得不承認,十七剛剛給到的情報,讓她對大齊朝堂的布局有了進一步的了解。

如此看來,這皇帝百裏鶴鳴當真是怕極了朝臣或者皇子和他搶奪權力。

一國之中,吏戶禮兵刑工掌管日常事務,皇城營守衛皇宮,羽林衛守護皇城,禁衛軍則為天子親侍。

共同守衛,卻又互相製約。

若非這大齊祖令如此,她毫不懷疑百裏鶴鳴會將國都三軍都盡數掌控在他自己手裏。

但是,便是再想將大權攬盡又如何?

還不是有一個百裏鴻淵橫空出世,讓飛虎軍成了他的心頭刺?又不費吹灰之力地將羽林衛從三皇子手中轉移到了二皇子的手裏?

刹那間,鳳夕若隻覺得心中一凜,周身莫名的發寒。

有些人,是想要什麽就會自己千方百計的去爭取豪奪。

而他百裏鴻淵,則是不擇手段地讓對方心甘情願的送到他的手上。

他們以他雙腿殘缺當作笑話,殊不知這又何嚐不是他的以身為陷?

示敵以弱,誘敵深入。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不愧是大齊最年輕的將帥!這兵法的三十六計,真真是被他用得堪稱一絕!

她是怎麽會覺得,如今還未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的自己,會有機會與百裏鴻淵一直虛與委蛇,一較高下?

難道是因為他的“寵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