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娘娘,屬下就送你這兒了。”秋水院門口,十六神色望著眼前的看似弱不禁風的女子,心裏說不出的複雜。
之前他隻是從十七嘴裏聽說眼前這位主有多厲害,但即便是如此,他也尚未有多大的感覺,畢竟一個女子再厲害又能如何。
直到昨天,他才真真切切地明白,什麽叫做真本事。
畢竟這可是連自家王爺都得認栽妥協的人。
“多謝。”鳳夕若挑了挑眉頭,卻沒有立馬進去。
十六被盯得眼皮子一跳,“娘娘還有何吩咐?”
話音剛落,一隻白色的瓷瓶便落入眼簾。
十六詫異抬頭,便聽到對方道:“這是府裏那個神醫給的傷藥,想來能讓你的傷好得快些。”
“娘娘……”十六猛地怔住,眼裏閃過一抹不可置信。
眼前這個人,是看出了他受了罰,所以給他藥?
虧他還以為她之所以不走,是因為昨日他放進了林箐箐,王妃娘娘打算找他麻煩。
一時間,十六被自己的惡意揣測羞得滿臉通紅。
“多,多謝娘娘。”伸出手去接傷藥時,十六的手指都是顫抖的。
“昨日之事,你本就是無妄之災。”沒有理會十六眼裏的激動和感動,鳳夕若眯了眯眸子,丟下這句話便徑直往裏麵走去。
十六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鳳夕若的背影,緊緊地握住了手中的藥瓶,目光充滿了感激。
轉身之際,他想:他家王妃娘娘真的是人美心善的大好人啊,他決定以後要更多地為王妃娘娘著想一點。
另一側,鳳夕若前腳剛剛踏進院子,一群人便都圍了上來,便是連溫陽,都從屋子裏出來了。
許簫聲首當其衝,桃花眼裏滿是星星:“我若兒,你怎麽樣?和離成功了嗎?”
看著一眾又緊張又期待,千言萬語又欲言又止的目光,鳳夕若不禁啞然失笑,“站在這裏算怎麽回事,都進去說罷。”
她通常冷冷清清的,平日鮮少露出這樣的笑容,這一笑倒是把大家都看愣了,等到人走了才反應過來。
許簫聲屁顛屁顛地跟在最前頭,一進屋就給自己尋了一個最佳位置,端過了手邊的瓜子,準備做吃瓜群眾。
別人不懂鳳夕若,她卻再熟悉不過。
她若兒能夠露出這樣的表情,說出這樣的話,絕對是已經把事情解決了,而且效果超出預期。
在眾人翹首以盼中,鳳夕若淡淡一笑,“我和王爺,不和離了。”
“不和離好,不和離好。”第一個出聲的是蘇嬤嬤,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花。
昨天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她一宿都沒有睡好,一個勁兒地在想要是自家小姐和王爺和離了該如何是好。
畢竟在她看來,這門親事是她家夫人和王爺的母親定下的,如今鳳家已無人,自家小姐身體又不好,若是離了攝政王府,該到何處去尋一個庇佑之所?
十七心裏也很是開心,畢竟自家主子和王妃娘娘這情況,她是知道的,真要和離了,那她家主子豈不是真成了地下情?
那她這一輩子也怕是要成為見不得光的雙麵間諜了。
許簫聲一臉淡定地吃瓜子,對於這句話不置可否,似乎並不覺得意外。
若說誰心裏難受,怕隻有明月了。
她心裏還惦記著那件事情。
在她看來,王妃娘娘在府裏多待一刻鍾,那便是多一分的危險。
但眼下,她一個下人又能夠做什麽呢?
心裏輕輕呼了一口氣,明月轉頭看向溫陽,卻發現身邊的人似在神遊天外,當即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
溫陽被明月一拉,這才回過神來,連忙垂下眸子,掩去心底裏翻湧不止的情緒。
她們怎麽……沒和離呢?
鳳夕若掃了一眼眾人的反應,並不覺得意外,便繼續道,“接下來我有一些事情需要交代,大家先行去忙罷,我過會兒會一一叫你們。”
“是。”眾人愣了一下,但還是依言點頭。
許簫聲嘴裏還磕著瓜子,懷裏還端著瓜子,含糊不清地道,“我也要先出去?”
鳳夕若看了她一眼。
許簫聲立馬端起盤子,起身往外走,“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鳳夕若第一個留下來的人,是溫陽。
看著這個被自己牽扯進王府的女子,鳳夕若眸子裏閃過一抹複雜。
她也沒有想到原本的計劃會一朝落空,而眼下既與百裏鴻淵把話說開,便更是再也用不上。
“溫陽。”鳳夕若目光平和,“之前與你說的事情,你不必再做了。你若是想出府,我可以給你一筆盤纏。”
“王妃娘娘!”溫陽一聽,臉色立馬變了,毫不猶豫地跪了下來,“求王妃娘娘不要趕奴婢走,隻要王妃娘娘願意留下奴婢,奴婢做什麽都願意!”
說罷,她還怕鳳夕若不答應似的,作勢就要給鳳夕若磕頭。
饒是鳳夕若,也沒有想到自己一句話會引起對方這麽大的反應,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你這是做什麽?”
在她看來,她救溫陽出朝暮樓不過是利益關係,如今她們這糾葛不在了,便一切都煙消雲散。
“王妃娘娘。”溫陽反手握住鳳夕若的手臂,卻又小心翼翼恰到好處地避開了對方的傷口,抬起來的雙眸已然通紅,“王妃娘娘就讓奴婢留在娘娘身邊罷。”
她恨自己為何第一次任務就失敗,更恨自己居然生了這樣一場大病,以至於連房門都出不得。
但從明月那裏,也能知道這段時日發生了什麽事情,聽到昨天眼前之人受傷的消息,她恨極了自己為何沒能出門在她身邊為她擋下這一鞭子……
她是她賴以生存的光,如果沒有她,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活下去。
看到溫陽這副模樣,鳳夕若也有片刻的愣怔,在她看來,溫陽並不像是柔弱無主見之人,怎會……
但眼下的情緒,卻也不是能裝出來的。
蹙了蹙眉,鳳夕若沉吟道:“你當真想留在我身邊為我做事?”
“是。”溫陽重重點頭。
“那好。”鳳夕若道,“那你便同蘇嬤嬤一起出去,幫我打理一些鋪子罷。”
出去?溫陽怔怔抬起頭來,目光灼灼:“奴婢不可以貼身在王妃娘娘身邊服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