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院門口。
許簫聲瞥了一眼夜色下虎視眈眈的某人,又看了看試圖跟上來的鳳夕若,瀟灑的揮了揮手:“我回去了啊。”
“許簫聲。”鳳夕若心髒一跳。
許簫聲步子絲毫未停:“走了走了,睡覺睡覺,睡醒又是一條好漢。”
鳳夕若眯了眯眸子,目送許簫聲的身影遠去,直到她走進住的房間,打開門將自己藏了進去,這才收回目光。
“走吧。”她道。
說完,她便快步地朝秋水院的另一個方向走去。
身後,不出意外地響起了輪椅轉動的聲音。
百裏鴻淵望著那等都不等自己的身影,唇角勾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二人先後進屋,十四從善如流的關門離開。
入了秋的夜很是涼爽,即便是進了屋也裹挾著幾分寒意。
一陣風吹來,鳳夕若習慣性地攏了攏身上的衣裳。
隻手指剛剛碰上衣襟,她突地又頓了下來。
攏衣裳是剛過來時春天養成的習慣,那個時候這具身體尚且虛弱,但經過了這大半年的調養,已經好上了不少。
至少不會被人看起來一吹就倒。
她知道其中有許簫聲幫忙調養的緣故,但同樣的更是因為有一個人時不時的……
下意識的,鳳夕若習慣性的去找尋另一道身影。
在看到男人微微縮了一下的身體時,心口猛地一緊。
月前的刺殺之事,讓她體內毒性發作,這本該是她的劫數,可偏偏百裏鴻淵以身為引。
他不說,但她就不會看,不知道問嗎?
他那兩天取一次的心頭血,那怎麽都不會愈合的傷口,讓他這段時日明顯消瘦了不少。
“我去關窗。”鳳夕若壓下心底的酸澀,幾步走到窗前,將月色與冷風一並關在了外麵。
她怕自己但凡再猶豫一分,就會做出違背自己意誌的事情來。
百裏鴻淵望著鳳夕若的背影,剛剛還瑟縮在衣領裏的脖子頓時一抬,唇角勾了一絲狡黠的弧度,哪有半分病弱的模樣?
他就知道,不管怎麽說,他媳婦兒還是關心他的。
也不枉他大方一回把媳婦兒借了出去,還獨守空車一路。
等到鳳夕若轉頭,男人又將頭低了下去。
不過須臾,又回到了方才那略顯虛弱的模樣。
鳳夕若蹙了蹙眉頭,幾步走到百裏鴻淵的身邊:“還冷嗎?”
窗戶一關,她明顯感覺到屋裏暖和了起來。
而且男人身上穿的,也不算少。
百裏鴻淵暗暗歎了一口氣,心想小媳婦兒真是難搞,他就是想多貪戀一個呼吸的溫柔都得不到。
隻是真要繼續裝柔弱,絕對不是好主意。
“不冷。”百裏鴻淵直起脊背,自顧自地推著輪椅朝屏風後麵走去。
鳳夕若看著他的動作,眉頭狠狠一跳,手指緊了緊,但終究是沒有阻止。
也沒有理由阻止。
畢竟,這是她自己答應了的。
這個奸詐狡猾的男人說,他可以放她去許簫聲的馬車上,但是前提是,他今晚要睡在屏風裏麵的那張**。
那個時候的鳳夕若擔心極了許簫聲,便是知道這就是一個陷阱,也隻能夠往下跳去。
“王妃。”沒有如願以償地聽到那熟悉的腳步聲,百裏鴻淵餘光朝後瞥了一眼。
鳳夕若深吸一口氣,幾步上前,卻還是和百裏鴻淵保持了一定的距離:“王爺何故一定要睡在這張**。”
他要睡她屋裏,她答應了;
因他讓人送了一張大床過來,導致府裏傳出她們二人的那些話,她認了;
秦泰那幾個憨憨還送了一張定製的大床過來,還說這結實耐晃,她也忍了;
於是乎,他的目的便徹底地達到了。
所以,她也想問問這個男人,為何非得是這個條件。
說白了,他睡在榻上,能幹什麽呢?
百裏鴻淵眉頭一挑,“自然是……與王妃同榻共眠,培養感情。”
鳳夕若無聲了別開了眸子,繞過百裏鴻淵去鋪床。
百裏鴻淵看著鳳夕若的背影,鳳眸微微眯了起來。
雖然麵上不動聲色,但說出這句話時,百裏鴻淵整個人都不好了。
靠,小媳婦兒剛剛那是個什麽表情,他要是沒有看錯的話,是覺得他不行吧?
他怎麽就不行了?他遲早讓她明白,自己行得讓她行不起來。
鳳夕若的動作很是迅速,不過須臾便將床榻鋪將齊整,當她手指碰上百裏鴻淵的衣襟時,男人呼吸頓時一窒:“你做什麽?”
鳳夕若挑眉,看著宛若驚弓之鳥的人,眼裏閃過一抹詫異:“不是王爺說要睡床的嗎?”
彼時,百裏鴻淵坐在輪椅上,鳳夕若隻有微微彎身垂眸才好去接他的衣襟。
二人一人微微抬頭,一人略略垂首,眼神交錯,呼吸交織,暖氣交融。
某個瞬間,竟是說不出的風流。
百裏鴻淵:“……”
她媳婦當真不是在撩他?
輕輕咳嗽一聲,百裏鴻淵稍稍別開眸子,“這些本王可以自己來,王妃將本王推到榻邊就好。”
他覺得,他做錯了一件事情。
隻能夠看,不能吃,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嗎?
畢竟,他也沒有想到自家媳婦居然會稍微主動一下啊……
主動?他小媳婦兒什麽時候會在這樣的事情上主動了?
這待遇,哪怕是自己以那一副麵孔出現,都不可能得到待遇啊。
百裏鴻淵突地心尖一跳,恍惚間明白了什麽,飛速轉頭。
雖然鳳夕若的表情收得迅速,但還是被百裏鴻淵瞥見了那最後一抹唇角狡黠的笑容。
果然,還是因為覺得他不行,所以故意撩。
雖然但是,他不得不說,他小媳婦兒的計謀得逞了。
真狠哪……
要說不說,百裏鴻淵對於鳳夕若此刻心思拿捏的確十分精準。
鳳夕若打的就是這麽一個主意——橫豎這男人不行,自己偶爾撩撥一下怎麽了?
誰讓他欠呢?
不過百裏鴻淵開口了,鳳夕若也就沒有再繼續下去,將百裏鴻淵推到床榻邊,看到他脫下那繡著白色祥雲圖案的紫色外裳,又脫下淡紫色的中衣,最後隻剩下的白色的裏衣……
鳳夕若唇角的弧度頓時一僵。
她要是沒有記錯的話,在她屋裏睡的這段時日,百裏鴻淵好像都是穿的中衣睡的吧?
結果,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