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一馬當先,走到了二人麵前,單膝跪下,手中鬥篷高高舉過頭頂,“屬下見過王爺王妃!”
兩個使出吃奶的氣力也沒能夠趕到他前麵的人,也跟著跪了下來,“恭迎王爺王妃回府。”
百裏鴻淵瞥了他們一眼,沒有說話,翻身下馬後,又將馬背上的鳳夕若半抱了下來,緊接著撈起十四手中的大氅,將自家小媳婦兒給裹了起來。
鳳夕若自是看到了一眾垂著腦袋,想抬又不敢抬的幾個人,眼裏閃過一抹笑意。
“十七?”鳳夕若唇角揚了揚。
十七下意識地抬起頭,“王妃叫我?”
等到對上鳳夕若的眼神時,十七瞬間萎了。
臥槽,王妃娘娘方才喚她的是十七不是柒柒吧?
臥槽臥槽,王妃娘娘沒等她自己坦白從寬就已經知道了,她是不是要小命不保了啊?
鳳夕若瞧著那張不過幾個呼吸就換了數種表情的圓臉,臉上的笑容更甚。
在眾人的忐忑中,鳳夕若上前一把將人拉起,“這段時日,多謝你的照顧。”
十七愣了愣,幾乎喜極而泣,“嗚嗚嗚,娘娘你不怪我我就謝天謝地感恩戴德了。”
說什麽謝不謝的,讓王妃來謝她,她還活不活了?
鳳夕若微微一笑,又轉過頭看向地上還跪著的十四和十六,“你們也起來吧。”
昨天夜裏,百裏鴻淵已經將這些事情都和自己說了,她倒是沒有想到,這王府裏麵的人,個個都演得一手好戲。
可事到如今,要再去追究,又未免太小家子氣,畢竟罪魁禍首都在逍遙法外,哪有將從犯大卸八塊的道理?
十四倒是一如既往的神色淡定,道了聲謝就起來。
十六還有些許懵。
王妃娘娘這也太大度了吧?
這是一句話都不打算追究,那自己這費心費腦費頭發,想了一晚上才想出來,打算占盡天時地利人和,雖然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的計策,不等於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了?
“怎麽?”鳳夕若看向十六,臉上的笑容又多了幾分。
這幾個人的性子各有千秋,比起將萬般心思藏在心裏的十四,聰明機智都時不時帶著幾分憨氣的十七,這個十六明顯像一個正常人許多。
“沒,多謝,多謝娘娘!”十六終於反應過來,對方這是當真沒有打算追究下去,歡喜得差點現場表演一個手舞足蹈。
“府裏情況如何?”見鳳夕若把這幾個人的事情料理完,百裏鴻淵這才接著開口。
到底平日裏威懾足夠,他這一問幾個人立馬就正色了表情。
十六雖然想了一晚上自己要如何才能夠脫身,但是作為攝政王府的管事,府裏的事務還是了然於心的,更何況是這樣的大事情。
“回王爺的話,昨夜林小神醫和許姑娘一起施救,醜時三刻嵌在宸妃娘娘體內的鐵索被取了出來,中途換了十一盆水,目前情況已經穩定,許姑娘回去歇著了,林小神醫在娘娘房間外麵守著。”十六如竹筒倒豆子般,把百裏鴻淵想知道的訊息說了出來。
百裏鴻淵輕輕頷了頷首。
鳳夕若站在他身邊,二人十指相扣。
在十六說道“宸妃情況已經穩定”幾個字時,鳳夕若明顯感覺百裏鴻淵的身體放鬆了幾分。
嘴裏說著恨,可這樣的人又哪裏當真恨得起來。
“先進去吧。”手指用了幾分力氣,鳳夕若輕聲道。
“好。”百裏鴻淵似是將將回過神來,輕輕頷了頷首,將掌心中的手指握緊。
彼此的溫度互相傳送到對方的皮膚,在這蕭瑟的早晨就像是一團點燃的火苗。
二人攜手走進府裏,身後十七等人見縫插針,紛紛跟在了後麵。
如今自家主子不需要輪椅,眾人自然不用再讓十四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麵了,於是乎一路上,三個人便你追我,我擠你,個個都想離前麵兩個人近幾分。
最後還是十四瞥了二人一眼,腳下加快動作,一個旋身在兩人中間滑了過來,用實力給他們表演了一幕“鶩蚌相爭,漁翁得利”。
十七:“草,氣死我了!”
轉頭看了一旁也在傻眼的十六,十七眉頭一皺,計上心頭,“王妃,等等我!”
她是個女的哎,又是王妃的貼身丫鬟,她在這裏搶什麽?都怪這兩個人,讓她都變得緊張兮兮起來。
再一次被眾人拋棄,獨立寒風中的十六:“……”
他喵的,這兩個人不要太狗了!
明明都是同門情誼,何至於此啊?!
幾個人一同往秋水院走去,府裏的下人們已經陸陸續續起來各就各位,見到百裏鴻淵和鳳夕若後,便紛紛恭敬行禮,一路上倒是動靜不小。
等回到了院子,許簫聲都已經在門口打著哈欠等二人了,顯然是有人前去通傳。
隻見她半個身體像是沒有骨頭似的靠在門上打量著二人,雖然那桃花眸裏還帶著幾分睡眼惺忪,但更多的卻是了明了。
目光從鳳夕若的臉上再轉到百裏鴻淵的臉上,最後緩緩地落在二人相攜的手上。
許簫聲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呦~”
他喵的,感情把她薅來救人,自己跑出去談戀愛?
這兩個人還有沒有一點兒人性可言?
聽著這陰陽怪氣的語氣,鳳夕若難得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下意識地就要把手從百裏鴻淵的掌心裏抽離出來,卻被對方察覺到時一把握住。
又將鳳夕若的手緊了緊,百裏鴻淵挑了挑眉,“許小神醫辛苦了,多謝。”
許簫聲:“???!!!”
臥槽,她聽到了什麽?
百裏鴻淵這個賤男人跟她道謝?
一定是她還沒有睡醒吧?
閉眼,睜眼。
強製重啟的許簫聲看到仍然在自己麵前,也仍然十指交纏的二人,心裏那叫一個酸澀,更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淡定還是該激動。
雖然她很早之前就覺得這兩個人修成正果或者不錯,可真到了這一步,怎麽就覺得心裏那麽不得勁呢?
這種感覺像啥?
許簫聲想了半天,終於想起了那個絕佳的形容:自家上好的白菜,到最後居然被一頭豬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