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若的身子,為何不能受孕?”百裏鴻淵手指輕輕在桌上點了點。

許簫聲目光投向他手腕處垂下來的幾顆珠子,挑眉:“呦,信佛了?”

百裏鴻淵抿了抿唇角,沒有開口,看著他那一臉深沉的模樣,許簫聲眯了眯眸子,輕輕咳嗽一聲,“其實若兒也不是完全不能懷上,隻是她身子裏麵的毒,是從母胎就帶出來,我擔心她若有孕後,要麽會傳給你們的孩子,要麽就打亂了自身的平衡。”

她知道百裏鴻淵這樣的男人,比起信神信鬼,他們其實更寧願相信自己。

她不確定是不是鳳夕若跟啊他說了什麽,但是很顯然,倘若不是她們的到來,原主絕對不可能順遂地活著。

就算是若兒生下了孩子,也不是人人都能像她家若兒這般幸運堅強。

“那她現在如何?”百裏鴻淵手指一頓,雖然他表情依舊雲淡風輕,但許簫聲卻可以感受得到,這個男人的心已經亂了。

“現在?”許簫聲想了想,乜了百裏鴻淵一眼,“現在沒有如何啊,就是她身子虛了點。”

她就是覺得趁著她家若兒睡著的時候,去看了看,順手把了一下脈,察覺到了某些活動頻繁後,她明顯有些虛弱。

“如何治?”百裏鴻淵沒有接許簫聲的話茬,寥寥數語直擊要害。

“你不是說不介意?”許簫聲樂了,“隻要我若兒不生,就什麽事情都沒有哦。”

“我希望她平安康健。”百裏鴻淵眼神多了幾分深邃。

“哦~”許簫聲點了點頭,“這樣啊,那也不是一點法子都沒有,找到根源,對症下藥就行了嘛。”

“你和林弦意到現在都還沒有查出來?”

“臥槽,你看不起我?”百裏鴻淵語氣一如既往,但許簫聲卻莫名的從裏麵聽出來了幾分“質疑”。

百裏鴻淵投去一個淡然的眼神,“本王何時說過這話。”

許簫聲一噎,他是嘴巴沒有說過這句話,但是他全身的哪個細胞不是在“說”這句話?

百裏鴻淵看許簫聲一臉憤懣的模樣,也不多言,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

二人不是第一次交手,也不是第一次談敞開心扉說關於鳳夕若的事情。

百裏鴻淵明白,假如許簫聲隻有警告沒有解決的法子,那麽今日絕對不會給他說出這番話。

況且許簫聲本事的確不是一般的人能夠比擬的,更何況除了他,還有一個林弦意呢。

今日既然還可以慢慢地說這個事情,那就代表著此事還沒到火燒眉毛的程度,這也是他為何願意陪著她在此處說這麽多的原因。

況且,不管心裏再怎麽不樂意,百裏鴻淵也不能否認,許簫聲待自家小媳婦兒的真心。

“前兩天。”百裏鴻淵會想到這些,許簫聲也不會一丁點兒都想不到,她之所以等到現在才開口,不過是想看看這個男人的真實反應。

既然現在看到了她想要的,該說的話,該做的事情,便是就得提上日程了。

畢竟,比起百裏鴻淵沒有孩子,她更想看到百裏鴻淵看到她若兒生出兒子時,這個男人一臉鬱悶又不得不接受的模樣啊!

想到這兒,許簫聲輕輕咳嗽了一聲,“前兩天我查到了一種藥,和若兒身上的情況很是相似,而且這玩意兒也能和她身上的另一種毒相生相克。”

說起正事來,許簫聲的表情便不由自主地變得嚴肅起來,整個人都帶著幾分肅穆。

百裏鴻淵:“何種毒?”

許簫聲手指在桌上輕輕點了點頭,“千絲引。”

“千絲引?”百裏鴻淵眉頭狠狠一皺,“大梁的毒?”

許簫聲怔了一下,“你知道?”

正是因為這毒不是大周境內可以生產的,她才這麽久都沒有想到這個毒的出處和配方。

要不是她前幾天心血**,到相府的書庫裏,機緣巧合之下翻到了一本異國奇聞錄,怕是現在都還不會找到呢。

“大周秘而不宣的皇室之毒。”百裏鴻淵緩緩點頭,和他們大齊的桃花亂如出一轍。

一聽到“皇室之毒”,許簫聲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她真的是服了這些皇室了,一天天的啥都不用幹了,光練亂七八糟的毒去了?

感覺他們還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如果你說是大周的,那就應該就是這種毒沒錯了。”許簫聲輕呼一口氣,如果說她一開始還隻有八成的把握是這個玩意兒,那麽現在有了百裏鴻淵的確認,她已經有十成十的把握,這就是“千絲引”。

因為這個毒,的確是她從大周的篇幅裏看到的。

“既然知道是這個毒,那我想法子去把解藥配出來。”許簫聲撓了撓腦袋,語氣明顯輕鬆了許多。

畢竟她今日來,不是給人家兩夫妻添堵的,是來給人家送關愛的。

“你配不出來。”誰知許簫聲話音剛落,百裏鴻淵就給她潑了一盆冷水。

“什麽鬼?這世上有什麽毒能夠難得住我的?”許簫聲不樂意了,這個賤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質疑她的本事,未免太過分了吧?

對於跳腳的許簫聲,百裏鴻淵的語氣倒是一如既往地平和,“並非我質疑你的本事,而是千絲引這種毒,和解藥相伴相生。千絲引的毒性是一樣的,但是其配方確實千變萬化,而其解藥也是在煉製時便做好了的。”

“啥?”許簫聲愣住了,饒是她聽過不少亂七八糟的事情,也不免覺得……就尼瑪離譜。

太離譜了吧?

意思就是說,解藥和毒藥其實是同樣的藥材,隻有配比和煉製的工序不同唄?

許簫聲覺得這樣已經很變態了,但是接下來百裏鴻淵的話,又是更進一步的震碎了她的三觀。

“而且就算是配出來了一模一樣的藥方。”百裏鴻淵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還需要一味藥引才做得到。

“什麽藥引?”許簫聲嘴角抽了抽。

尼瑪,越搞越複雜了,玩兒她呢?挑戰極限?

“大周皇室,嫡係子孫的血。”百裏鴻淵說到這兒,表情已經帶了幾分冷厲。

許簫聲:“……”

不是,她真的要麻了。

這他媽的是個什麽時代啊?動不動就用人血要藥引,有沒有一點兒常識啊!這血不太健康的好不好?

但是雖然在心裏呐喊,但是她卻沒有辦法說將出來,因為雖然有些事情聽起來不太科學,但結果卻還真需要那樣才行。

隻是她懷疑這大周皇室的人,是不是從小到大吃過什麽,或者如何,才能讓這血成為藥引。

就像是當初的百裏鴻淵一樣。

因為體內的血液,就等於也是一味解藥。

“那這大周皇室的血,怕是沒有那麽好弄來。”許簫聲瞥了百裏鴻淵一眼,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種事情當然要把壓力給到他了。

百裏鴻淵眯了眯眸子,“此事,我來做。”

“你確定哦?”許簫聲唇角勾了一絲弧度。

和聰明且有擔當的男人說話做事就是方便。

“不然你去?”百裏鴻淵乜了許簫聲一眼,一臉這個重擔你也可以接下的模樣。

許簫聲嘴角一抽,“不不不,我不行,這種事情自然是要交給王爺你,才可以體現你對我們家若兒的濃濃愛意啊。”

開什麽玩笑,讓她去?

這是她能去的,去不了一點好吧?

見許簫聲把這退堂鼓打得震天響不說,還把理由說得如此堂而皇之清新脫俗,百裏鴻淵輕嗤一聲,緩緩點了點頭,“此事,先莫要讓若兒知曉。”

“我倒是可以答應你啊,但是王爺你準備怎麽和她說?”許簫聲點了點頭,伸手托住下巴。

事情說開了之後,她心裏的壓力明顯小了不少。

“這件事情,你不可能能做到人不知鬼不覺吧?”

再怎麽說,那可是大周的“國藥”,就算是大周再不濟,那人也是皇室的人,想隨隨便便給人家放血,人家能樂意嗎?

更何況,大梁的國力可不見得比大齊的弱。

她所能夠想到的,就是直接幹翻大梁,這樣拿解藥自然就順理成章了。

“我自有我的法子。”百裏鴻淵看了她一眼,“這段時日,你若是得空,多來王府走動。”

許簫聲一怔,差點兒給氣笑了,“大哥,你這司馬昭之心都不帶藏的啊,曾經有有事鍾無豔,無事夏迎春,擱你這就是無事關門不見,有事你請常來是吧?”

百裏鴻淵嘴角動了動,“你若是不願意,我自然也可以讓林弦意照看著。”

“誰不樂意啊,誰說了這句話啊?”許簫聲一聽這話,瞬間急了,“我可告訴你,你不要試圖挑撥我和若兒之間的感情。”

百裏鴻淵:“不曾。”

許簫聲:“……”

尼瑪,脫了褲子就不認賬是吧?她怎麽以前沒有發現這個賤男人這麽能說會道呢?

“行了行了。”開始感受到“自己說不過百裏鴻淵”的那一刻,許簫聲莫名的有了壓力,“以我和若兒的交情,此事我不要不管,合適嗎?”

百裏鴻淵頷首,“那就多謝。”

許簫聲:謝什麽謝,謝不了一點。

隻心裏這樣想,許簫聲眼神卻不是那麽一回事,“王爺既然要謝,那到底得多少有點誠意吧?”

“你想要什麽?”百裏鴻淵眯了眯眸子,“臨安鎮那座金礦送你夠了嗎?”

許簫聲:“???!!!”

臥槽,她沒有聽錯吧?

臨安鎮的金礦?

“你,你確定沒在開玩笑?”咽了咽口水,許簫聲覺得不是百裏鴻淵在說笑,就一定是她在夢裏聽著他在說笑。

“本王一言九鼎。”百裏鴻淵乜了她一眼。

別以為他不知道許簫聲這段時日在做什麽,她不是早就惦記這臨安鎮的金礦了嗎?

見百裏鴻淵說得如此篤定,許簫聲終於相信對方沒有在開玩笑,自己也沒有在做夢。

但很快,許簫聲又反應過來,眼睛一瞪,“你派人監視我?”

臥槽,不然這男人怎麽能夠送禮送得這麽貼她的心意啊,簡直就是送到了心巴上好不好?

她最近也是因為攝政王府進不了,所以閑來無事把丞相府的大小事務,前後賬目瞅了瞅,這不瞅不知道,一瞅簡直嚇一跳啊。

什麽叫做為官數十年,唯有兩袖空空,家裏一貧如洗,她算是見識到了啊。

她爹好歹是個丞相啊,怎麽賬本上的銀子這麽寒磣?

再加上柳凝雪在他生辰上花的那些銀子,這相府要是再不搞點兒什麽外快,怕是要入不敷出了。

所以她的確是把心思打到了百裏鴻淵的身上,畢竟誰讓他有錢呢?

且不說他這個攝政王值多少錢,就算是沒有這個頭銜,以他私人底下的那幾座金山,那就是十輩子都花不完的財富啊。

世上有錢的人那麽多,多她一個又能怎麽樣?

管他百裏鴻淵知不知道呢,反正她得了就是她的!

想通這個的許簫聲,心情那叫一個舒服啊!

“咳咳……”許簫聲嘿嘿一笑,“那個,以後要是還有這種好事,可以直接和我說。”

百裏鴻淵:“……”

二人達成了共識,此事便也算塵埃落定,隻許簫聲想到的卻也不止這些,“但是你想過沒有,這毒是從母體帶出來的,為何若兒的母親會身中這種毒?”

“此事,本王會去查。”百裏鴻淵眉頭蹙了蹙,眼裏閃過一抹深邃。

雖說鳳家夫人當年去世之事秦佛定承認了是她所為,但其中還是不乏有不少疑點。

其中最為明顯的一條便是:不管是上京城的誰,但凡和鳳家夫人接觸過的,都會稱讚一句:巾幗不讓須眉。

這樣一個果敢剛毅的女子,又怎會因為秦佛定的一句話,而心甘情願葬身火海?

倘若是哀莫大於心死那也就罷了,但是以她對鳳夕若的嗬護,又有什麽事情是能夠讓她連女兒都可以不要了的呢?

唯一的可能,便是她在用這樣的法子,換女兒的一線生機。

而這,或許也是和鳳夫人的真實身份有關。

畢竟當年鳳夫人是突然被鳳將軍帶回上京城的,在此之前她從未出現在大齊人的視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