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側,百裏鴻淵緩緩踏入屋裏。

早已經準備好的熏香,讓這靜謐的臥房縈繞著淡淡香氣,充滿了寧靜祥和之感。

這個香從開始點燃,到如今已經整整五年。

五年光景,讓整個瀾滄院都沾染上了這個味道。

但今夜,百裏鴻淵還是第一時間就從中聞到了那絲不一樣的,他小媳婦兒身上獨有的香氣。

原本沉悶的心情在刹那間雲銷雨霽,唇角的弧度不知何時已**漾開來。

百裏鴻淵一步一步走近床榻,看著那裏麵熟睡的人兒,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探向帷幔。

就在這時——

電光火石,銀弧乍起。

百裏鴻淵眸子一閃,手指一卷合攏帷幔,再側身躲過那襲來的匕首,一個旋身落在了暗處。

原本已經躺下的人兒已然坐起。

緊張的氣息瞬間拉扯到極致。

兩個人,誰也沒有出聲,甚至彼此的呼吸都在刻意壓製。

鳳夕若看著帷幔外那道身影,眸子裏充滿了冷意,但心裏卻有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感覺。

終究,鳳夕若還是一把掀開帷幔。

初十的月華未滿,僅有淡淡的光暈從窗子外泄進來,在這熄滅了蠟燭的屋裏,這點兒光便顯得格外的可憐。

嘴角露出一絲嘲弄的笑容,鳳夕若沉聲開口,“沒想到,你居然連這裏都敢來。”

百裏鴻淵輕輕呼了一口氣,麵具下的唇角卻揚了起來,往外踏了一步。

隨著他的腳步,臉上的麵具在夜色下一閃而過。

“這裏……有什麽不可以來嗎?”他抬了抬手臂,目光環顧四周,眼神狷狂。

一步一步朝鳳夕若靠近,最後雙臂撐在床榻上,堪堪將她的半個身子圈在懷裏,“我說過,不管王妃娘娘在哪裏,我都會來見你的。”

說道最後一句話時,他還特意往前俯身。

“這裏可是瀾滄院。”鳳夕若眉頭狠狠一皺,身體往後一擋,正要繼續說話時,手腕突地麻了一下。

反應過來時,那匕首便被人“啪嗒”一聲隨意丟在了地上,“王妃玩刀的樣子不錯,但若是想殺了我,怕是還差了點。”

鳳夕若神色一變,狠狠地瞪向那張麵具下的臉,“你王八蛋!”

王八蛋?

百裏鴻淵如今一聽到這幾個字,便覺得心裏一股子邪火。

這個女人,不僅逼著他喝了這麽多天的王八蛋湯,還敢罵他是王八蛋?

“是王八蛋,還是王八蛋湯?怎麽,王妃最近欲求不滿?”百裏鴻淵唇角一揚,一把壓住那試圖掙脫的手腕。

二人之間的距離,頃刻間被壓得僅剩寸許,鳳夕若勉強別開臉,才拉開幾分空隙。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阻止自己氣血上湧。

他剛剛說這話,分明就是在諷刺加警告!

這個男人,居然連攝政王府的事情也知道得那麽清楚!

鳳夕若試圖震懾住眼前這個狂妄之徒,“你以為如今的攝政王府還會像之前那樣,任由你來去自如嗎?”

“嗯?”百裏鴻淵挑眉,眼神裏帶了幾分思索,像是在疑惑什麽,“難道……這不算來去自如嗎?”

鳳夕若:“……”

“我明白了,王妃是想說,這瀾滄院是百裏鴻淵的住處罷?怎麽,王妃覺得你那個瘸腿的夫君回來了,我就不會來了嗎?”百裏鴻淵看著鳳夕若氣惱不甘,卻又不得不忍氣吞聲的模樣,隻覺得有種說不出的痛快。

他的小媳婦兒,還是這樣才最最有趣。

明明是一隻大老虎,裝什麽小病貓。

說起來,他如今也是舍不得讓她生氣。

可偏偏,誰讓今夜是個意外呢?

還好他反應夠快,進屋前福至心靈隨手撈了一下麵具,又將帷幔遮擋了一陣,否則現在便隻能坦誠相見。

也怪他自己,到底沒忍住棄了輪椅。

可誰讓那玩意兒太礙事。

阻止了他和他小媳婦兒親親抱抱舉高高。

早知道,就換個地兒受傷了……

“他可是大齊戰神。”鳳夕若深吸一口氣。

“殘廢了的……戰神?”

“他是飛虎營統帥!”鳳夕若再道。

“被一群人虎視眈眈,誰都想咬上一口的……飛虎營統帥?”

鳳夕若:“……”

“罷,夜了,不與你爭辯,歇著罷。”看著鳳夕若死死瞪著自己,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的模樣,百裏鴻淵在心裏幽幽地歎了一口氣。

不就是想好好的陪小媳婦兒睡個覺嗎?

他容易嗎他?

他連自己都罵了!

“你若是不想被發現,你隻管睡。”鳳夕若磨了磨後槽牙。

百裏鴻淵輕哼一聲,“我有什麽不敢睡?又不是沒睡過,再說,王妃如此欲求不滿,我的出現,不正是解了王妃娘娘的燃眉之急?”

說話間,百裏鴻淵伸手穿過鳳夕若的腰肢與腿彎,將人往裏麵一放。

鳳夕若剛挨到**,身子一穩,便忍不住抬腿去踹。

百裏鴻淵眼疾手快,一把捏住她的腳踝,順勢把人往自己身下一扯。

頃刻間,又一次乾坤顛倒。

百裏鴻淵唇角一揚,壓低身體,眼眸深邃,在她耳畔低聲道,“王妃娘娘這般緊張作甚?難不成怕你夫君半夜過來看到你和我……”

鳳夕若心髒不受控製“砰砰砰”地跳了起來。

陌生又熟悉的氣息,仿若魔咒一般開始在她鼻尖蔓延,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

捏緊手指,鳳夕若堪堪別過了頭。

風吹過窗子,發出沙沙的聲響。

突然,一股別樣的味道猛地躥進鳳夕若的鼻尖。

鳳夕若心中一怔,眸子瞬間瞪大。

百裏鴻淵並未察覺到鳳夕若的變化,隻想著今日既然都已經這般了,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結果手指剛剛落在領口的衣襟上,便聽到身下的人笑了。

百裏鴻淵手中動作一頓。

“是啊,我怕他半夜過來看我,你本事如此之好,不如幫我殺了他如何?”鳳夕若一邊說,一邊用手臂攬住他的脖子,笑得勾魂奪魄,媚態橫生,“以後你我雙宿雙飛。”

一如在太子府那日,他要她自個兒主動些,顛倒眾生。

百裏鴻淵:“……”

哪怕此刻再怎麽心猿意馬,也因這句話而滅了大半心氣。

他的小媳婦兒,就這麽恨不得時時刻刻想弄死他?

過往拒絕也就罷了,如今這算什麽回事?

找個情夫殺正主?

讓他自己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