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已然變得空白,然而環繞的聲音卻如泣血般撕裂的痛楚:“你到底為什麽忘記了我……你怎麽舍得忘記了我……你怎麽舍得……”

為什麽忘記?為什麽舍得?想必我是沒有回答過那句為什麽吧?

寒冷的風穿透過我的身體,讓我隨意漂浮。點滴中我的腦海中劃過了一個男子深邃如墨的眼眸,但是卻怎麽也想不起來他是誰。

隨著風傳來是一個男子淺淺的歎:“忘記我也好……也好……我寧願你永遠不要想起……”

永遠不要想起嗎?

是啊,寧願不要想起。

…………

可是,我永遠沒有想到,如今我真的回來了。

辰,是不是,就算忘記了,我們也逃不過宿命?

如今,同樣是妖界,同樣是那個絕代風華、桀驁不馴的他。

一抹狂亂的紅發,一雙深情的眼眸,一絲說不盡的哀愁。

我怔怔地凝視著眼前的那個紅發少年,嘴角卻不由自主勾上一絲笑容:“辰,我回來了。”

狂亂的風吹散了他的發,吹動了我的心,就在這一瞬,我發現他深邃的眸子已然微微泛紅。我輕輕伸出手指想要摩挲他的麵龐,卻被他“嘩啦”一下拉進懷裏。

無數次的別離,就如同一場夢。

風繚繞著,他的紅發隨風散漫著,洋溢著他數不盡的傲氣。

辰,想不到我們真的能夠再次相見。想不到我們的緣分,即使是天怒也阻擋不住。

天既然為我們牽起了這段姻緣,又何必苦苦將我們拆開呢?

辰,如果我們再一次麵對天怒又該怎麽辦?

“蝶姬,我這一生隻想要你。”他伸手將我緊緊圈住,聞著他身上熟悉的香氣,我的淚又“啪嗒”一下落了下來。

辰,是不是每次隻要在你身旁,我就變得容易脆弱容易落淚?

辰,是不是隻要和你在一起,我就應該知足了?

辰,是不是哪怕是麵對天怒,我都不應該和你分開?

無數句話哽在喉間,卻說不出口。

閉上眼,我忽然覺得,所有的記憶都已然圓滿。我已然無所求,唯一想要的不過是……

伸出手拉住辰,我忽然開口:“辰,我想要把孩子生下來。”

辰伸手揉了揉我的發,眸中卻多出了一絲希翼:“蝶姬,無論前方是什麽,我都陪你一起麵對。哪怕是天怒!”

哪怕是天怒?

辰,直到遺忘了人生以後我才明白,我們所應該做的是麵對,而不是逃避。哪怕前途再艱難,我都應該握著你的手來微笑。

微風拂麵,我的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容,而此時的心卻覺得無比溫暖。

“蝶姬?”耳邊忽然傳來解六關切的聲音,我抬眸看向那些關心我的人,眼中忽然有些酸澀。

在看到解六那緊張而焦急的臉時,我忽然覺得自己很對不起他。我知道,在我最彷徨、最無助,一直是他陪伴在我身旁。

在想起辰之前,我還曾經想過,如果就讓解六一直保護著我,我也會很幸福。解六說,他願意做我孩子的父親,我不知道他是鼓了多大的勇氣才開口說出這句話,但是我知道,他對我的真心,從未變過。

在想起辰之後,我忽然明白,有些事情,已經不是我所能做的。比如,解六,我隻能對他說對不起。

解六,對不起,我不能接受你對我的感情。

而解六怔怔的望著我半晌,卻忽然露出了一絲欣慰笑容:“蝶姬,我祝福你,無論你接不接受我的感情,我都永遠陪著你、陪著你麵對這一切、陪著你到永遠。”

“小姐,染染也陪著你。”站在不遠處的染染也忽然開口道。

魘魅雖然未開口,但是看著他那專注的目光,我知道他也是想要陪在我身旁的。

看著他們堅定的麵龐,我的心忽然變得很柔軟很柔軟,嘴角的笑容則是更加濃烈:“好,我們一起麵對。”

無論是刀山還是火海,無論是滄海還是桑田,隻要有你們陪伴,我一定堅定地麵對下去。

抬眸望向天空,我忽然有種想要癲狂的衝動。

天怒?天怒如何?就算是天怒又如何!

…………

辰看見我看著對著解六露出笑容後,瞳孔驟然一緊,隨即一把將我打橫抱在懷裏,大步朝著妖界宮殿走去。

在妖界的宮殿之前有一條小院落,在這裏抬眸可以看見很明媚的天空。

我挽著辰的脖頸,看著天空大片大片的晚霞,嘴角的笑容也開始變得柔和。

辰,好久沒有這麽平靜得看過天了,想不到還是這麽美麗。

輕笑著低下眼眸,忽然一陣風吹揚而過,卷起了幾片紛飛的桃花瓣落到了我的身上。

再次抬眸間,居然發現天空又下起了漫天的桃花雨,零零碎碎、隨風旋轉著。

辰,你可知,如今這桃花雨是深愛還是祝福?

緊靠著辰的胸膛,聽著他心跳的聲音,我忽然覺得無比幸福。

是啊,我有著深愛自己的丈夫和自己深愛的孩子,我一直都很幸福。

進入宮殿,踏步入內的時候,焰一眼就看見了辰懷中的我,隨即眼中飛速閃過了一絲憤怒。

小七一見我,還沒等我看清楚,便“嗖”地一聲便鑽進了我的懷裏開始嗚咽。

辰見它如此激動,怕它傷了孩子,但卻又因為抱著我,抽不出手,隻能一下子僵在那裏。

“小七乖,”見辰如此為難,我連忙伸手摸著小七細嫩的藤枝,將他從自己的懷裏抽了出來,“我不是好好的嗎?哭什麽?”

小七見我將他捉了出來,不滿地扭動了一下身軀,隨即叫囂起來:“你難道不知道我擔心你嗎?你看看,我這麽關心你,你卻一點也不感動。你說,你到底有沒有想我?”

看著他那副叫囂的模樣,我連忙**了一下嘴角:“想你,我一直……”

可是我的話還未說完,便忽然被辰冷冷打斷:“蝶姬是我的妻,她不會想其他人。今後她眼中隻有我一個。”

“你的妻?”小七忽然放聲狂笑起來,“你不會要告訴我,蝶姬肚子裏的孩子也是你的吧?”

“自然是我的孩子。”辰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聽聞此答,小七的笑聲頓時被噎住,它連忙轉頭看向我,眼中有著強烈的疑惑。

我假咳了一聲,雖然知道說出來會讓他們會嚇到他們,但是這事情畢竟早晚還是要知道的,於是便點了點頭。

然而就在我點頭的一瞬,焰端在手上的茶杯忽然猛地顫了一下,隻聽“哐當”一聲,茶杯落在地上砸了個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