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聲,辰突然低眸緊緊凝視住我的眸,很鄭重地開口道:“蝶姬,我不許你這麽說。”
我一怔,嘴角卻勾起一絲淡淡的笑容。
辰,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你想說,哪怕我變醜了、沒人要了,你還是愛我的,是嗎?
記得聽天籟說過,我被困在仙界與人界之間的異界時,你曾經急得差點以妖界之力去攻打異界。雖然你不說,但是,你的心意,我是真的能夠明白。
倘若,我真的以那麽醜陋的麵目站在你的麵前,我也會相信你絕對能認出我。
“蝶姬,如今我們所尋找的十二件聖物隻剩下三樣,分別是斷恨刀、月河雪魄以及如夢蕭花。”辰頓了一下,伸手將我額前的發絲繞到耳後,繼續道,“其中月河雪魄我已然查到它在什麽地方,待你休息兩日,我們便去奪。”
“奪?”我微怔,“為何要奪?”
“蝶姬可知月河雪魄是何物?”辰端起床台之上的茶壺,徐徐倒了一杯抿了一口繼續道,“月河雪魄乃是凝聚妖界大量冰靈之力匯聚而成的雪之魂魄,據說隻要將其含放入已死之人口中,那死人的屍身便可以保持千年不變。”
聽至此,我渾身打了個寒顫,隨即死死拉住了辰的衣袖:“你是說,這月河雪魄是用於死人身上的?”
倒不是說我懼怕死人,我之所以感到恐懼是因為就在剛才辰說的一瞬間,我忽然覺得很多年後,我是不是就會口中銜著一枚稱之為“月河雪魄”的東西,靜靜地躺在那裏。
不,那不過是我的幻覺罷了。
可是越是想,心中越是覺得緊張。抓著辰的衣袖的手不由得緊了幾分。
看著臉色蒼白的我,辰攬過我,輕輕在我的發際印了一吻,安慰道:“蝶姬,別怕,一切有我。”
一切有他嗎?我低下眼眸將自己緊緊靠在他胸膛上,直到聞到他渾身旋繞的淡淡茶香時,我才漸漸放鬆下來。
月河雪魄、斷恨刀、如夢蕭花。這是我們還沒有尋覓到的三樣聖物。
不過,聽辰說,這個如夢蕭花倒是怪異得緊,辰長這麽大以來對此物不知打聽了多少次,但是卻對它依舊一無所知。
如夢蕭花,此名此意,不就是指,這花不過如同一場夢嗎?
在熏香的環繞中,我靠著辰,漸漸有些犯困,不一會兒竟是進入了夢鄉。
…………
在這個夢裏,我、辰和染染三人正坐在湖中心的碧綠小亭裏話著家常。微風吹過,我倚在辰的身上,吃著染染遞過來的糕點,好不愜意。
可是,就在我覺得整個人都被幸福環繞的時候,染染卻忽然臉色蒼白、渾身顫抖地抱成了一團。
“染染?”看到她煞白的小臉,我心中一慌,連忙抱住她,看向辰,“染染她這是怎麽了?”
“小姐,小姐,我好冷……”她抬頭看向我,渾身哆嗦著,“小姐,我該怎麽辦……”
我握住她的手,卻發現她指尖冰涼,不由得心一慌:“染染,你莫不是生病了?”
我伸手想要撫摸她的額頭,然而手指卻在碰到她的一瞬,猛一陣刺痛。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卻發現竟是被紮破了個口子!
“小姐,你沒事吧?”染染擔憂地想要握住我的手,卻在碰到我手的一瞬,刺得我又是一疼。
“蝶姬?”身旁的辰焦急地拉過我的手,剛要放進嘴裏含住,我便將手抽了出來。
眼看他雙眉一豎就要開罵,我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不礙事。”這要是讓他發起罵來,一會兒就沒完沒了了。
辰悶悶地看著我,低頭看向我手指上細小的傷口,卻忽然發問:“這是什麽刺?怎麽這麽像薔薇花上的刺?”
我回首看向染染,染染卻是抖了抖:“小姐,我不是有心的……”
我看她哆嗦成一團,伸手想要安撫她,而我的手還未觸碰到染染,她卻突然渾身顫抖地抱住頭蹲在地上、低吼起來。
“染染?”我掙開辰牽著我的手,想要上前抱住染染,可是緊接著,眼前的染染竟猛然幻化成了張牙舞爪的薔薇花藤,呼嘯著朝我衝來。
辰一把攔在了我麵前,抽出長劍一把刺進了層層疊疊的花藤中。
刹那間,鮮血四湧。
我驚恐地看著染染變回了人形,看見她倒在血泊裏,靜靜地看著我,滿地的血變成了一朵朵綻放的薔薇花,豔麗得讓人心驚……
“染染——”我大叫出聲。
…………
“蝶姬?蝶姬?”辰的聲音忽然傳入耳朵,我渾身一震,隨即猛地睜開了雙眸。
夢中染染倒在血泊裏的模樣隱隱還在腦海中旋繞,我蹙了蹙眉,慌忙捂住嘴、想壓製住心中的惡心。
辰伸手為我抹去頭上的冷汗,將我攬在懷裏:“臉色怎麽這麽蒼白?夢見什麽了?”
“染染,染染她還好嗎?”我焦急地抬起頭就問。
辰有些不解地望了我一眼,忽而一笑:“怎麽一醒來就問你的小丫鬟,也不問問你夫君我好是不好。”
“辰……”我無奈地望向他,心中卻忽然多了一絲安寧。看他這個表情,染染自然是不會有什麽事的了。
辰一手取了墊子輕輕墊在我身後,另一隻手輕輕一揮,染染的忙碌活潑的身影便出現在了我麵前的鏡像中。
果然沒有事。
我心有餘悸地摸摸胸口。還好剛才隻是夢,染染並不是花藤,也不是什麽妖怪,隻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可我為何會夢見如此怪異的場景?
“剛才究竟夢見了什麽,臉色這麽難看?”辰不滿地看向我,眼中隱隱有些擔憂。
“沒什麽,”我連忙搖頭道,“不礙事的,隻是胃裏有些不舒服。”一直以來,讓他煩心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不就是一個噩夢麽,我又怎麽可能說出來讓他來為我煩心?
辰一愣,眼眸隨即落到我的小腹,眸中卻是深切的寵溺和溫柔。
我正欲說些什麽,辰卻霍然起了身,像是要去什麽地方。我一驚,連忙拉住他的手:“你去哪?”
想起夢裏他拿劍殺死染染時的模樣,我心裏一陣發慌。如今,也不知怎麽了,隻要看到他轉身離去的背影,我的心就會變得莫名的恐慌。
辰回眸不語,隻是衝我微微一笑,隨即轉身走開。看著他那柔和的表情,我有些迷茫。
不多時,當一股誘人的蛋香味鑽入我的鼻孔時,我忽然明白辰去幹了什麽,心中則是說不出的激動。
還記得,我與他同住在京都那個隱藏在桃花園林裏的府邸的時候,我常常會做一些家常的飯菜來吃,他一得意,說他也要去做,最後硬是把自己弄了個灰頭土臉。雖然我嘴上嘲笑他說他做得難吃,但心中卻不是不感動的。
想想,試問這世間,究竟有多少男子,願意為女子親自下廚,隻為她盈盈一笑?
辰太在乎我,以至於,他想給予我的實在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