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她是誰?”女子拽著辰的衣袖,露出兩隻可憐兮兮地大眼睛,小心翼翼地問著。
我抬眸看向那女子,隻見她一副削尖的瓜子臉,眉眼如煙,櫻桃小口,兩頰帶粉,氣質頗為古典,一襲綠裙更是將她襯得清新動人。
再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隻覺得心口忽然一陣堵塞,連話也說不全了:“辰……你……我……”
“她是蝶姬,我的妻子。”辰淡淡地說著,伸手似是想要替我擦去頰邊的淚痕,卻在快要觸碰到我的一瞬猛然推開了我。
我一個踉蹌好不容易站住身子,渾身卻是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讓開。”辰冷冷地開口。
“辰……”我捂著肚子,在寒風中淒然地看著他,怎麽也不肯相信眼前的這一切,“你怎麽會……”
而辰卻是握著那女子的手,看都沒有再看我一眼。
“妻子?”那女子顯然很是驚詫,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公子,你竟然已經娶了妻?你不是說,會娶冷熙、隻對冷熙一個人好的嗎?”
一言猶如雷擊,我隻覺得腦海一片空白。
會娶她?
辰居然,會娶別的女子?而且還隻會對她一個人好?
縱然我心中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相信,可是事實已經擺在了我的眼前。
“辰……”我努力平複著心口的痛楚,一把扯住辰的衣擺,死死咬住下唇,“你說,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這兩個月,究竟發生了什麽?這個女子為什麽會跟你一起回來?她是誰?辰,你告訴我……”
“你……是在質問我嗎?”辰低眸,深深凝視著我的眼眸,而眼中卻是說不出的冷意,“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隻要好好養著孩子就夠了。”
“辰,”我死死攥著辰的衣袖,心口一波又一波的痛感猶如淩遲,“我知道你不會這樣的,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你……”
“叫你讓開你難道沒有聽見嗎,”辰一把拂開我拽著他衣擺的手,轉身繼續牽住那個叫做冷熙的手,“冷熙,我來帶你參觀一下我們的妖界。”說罷,拉著她的手,頭也不回地丟下我走了開。
望著辰的背影,我顫抖地捂住小腹,視線漸漸開始模糊,可是還是忍不住想要叫住他:“辰……”
他的背影似乎停住了,我看見他緩緩地轉過頭,臉上則是說不出的冷漠:“從今天開始,你離我遠點。記住,不要來打擾我和冷熙,不要來打擾我和她的生活。”
心猶如被萬箭齊穿而過,我一下子完完全全呆住了。
…………
從那以後,辰在妖界,一直都與冷熙在一起談花賞月,並且將我驅逐出了他的屋子,勒令我一個人居住。
解六他們來探望我的時候,我正獨自坐在窗沿邊吹著冷風。如今,在這個世界上,隻有通過身體的寒冷,我才能找到自己活著的感覺。
“蝶姬,”解六拿起床榻上的薄被將我一把裹在了裏麵,“不管怎麽樣,你總要好好照顧自己才是。你既然選擇了相信他,就應該相信他到底,不是嗎?”
“不,不是我不相信他,而是我實在不知道自己該怎麽相信下去,”我蜷在被子裏,縮成了一團,“原先,我還以為他隻是有著苦衷,相信著他。可是我漸漸發現,他根本沒有什麽苦衷,隻是日複一日地與冷熙玩樂,連我們之前最重要的事情,他似乎也忘了。”
“蝶姬,他不會忘的,”解六搖頭,輕聲道,“就算我們所有人都忘記了,他也不會忘記的。要知道,他可是一直都在為這努力著,一直為你們之間的幸福努力著……”
“不,”我咬著下唇,雙手死死攥著被子,“如果他沒忘記,那麽為什麽他回來之後,再也沒提尋找十二聖物的事?對抗天怒、尋找十二聖物,這不是我和他一直以來的心願嗎?”
“你怎麽就知道他沒有找呢?”門忽然被輕輕推開了,焰的臉忽然出現在了我的麵前,“這些時日,我們大家表麵上不動聲色,其實暗地裏都在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他,的確是有苦衷的。蝶姬,你可知那個人間的女子是誰嗎?”
“冷熙?”我抬眸,“不就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女子嗎?”
焰搖頭,沉聲道:“不,她不是普通的人類女子。從她來到妖界的第一天,我就覺得她身上的氣息很熟悉。昨日,我在無意中看見她左手臂上有一個骷髏胎記。我覺得,她很可能是……”
“她是誰?”
焰抬頭,聲音卻是狠狠地一沉:“她可能,就是我師傅冷雙的親生妹妹,冷夢熙。”
…………
冷雙我見過,他來自鬼界,地位不明,卻幻化成人的樣子,當上了人間的武林盟主。我曾在鳳眼村見過他,他占取了鳳眼村、想要染指人間,那時,要不是流瑩上仙及時趕到,我恐怕就成了他的刀下亡魂了。
說到冷夢熙,據焰所知,她與冷雙也是一樣來自鬼界的,隻是此女子特別神秘,並沒有人見過她長什麽模樣,就連跟隨冷雙多年的‘焰’也隻是僅僅知道她左手臂上有個骷髏胎記而已。
倘若冷熙就是冷夢熙的話,卻也不知她這麽費盡心力、幻化成人類女子的模樣,來到辰的身旁,究竟是為了什麽。
四界十二聖物中隻剩下的兩樣聖物了,一個是毫無頭緒的妖界聖物“如夢蕭花”,另一個則是鬼界聖物“斷恨刀”。
難不成辰表麵上與這個女子風花雪月,實際上是為了查詢關於“斷恨刀”的事情?
想到這裏,我的心忽然安寧了許多,至少,辰不是想要拋下我的,他是為了十二聖物,是有苦衷的。
猜想到這個原因後,我開始漸漸控製自己不再傷悲,心也逐漸變得堅強起來。至少,在看見辰對我不聞不問、看見他與冷熙出雙入對之後,我都能平靜地閉上眼睛,然後轉身走開。
我不想招惹她。
可是,我實在把一切想得太簡單了,就算我不招惹她,她也會來招惹我。就算不來招惹我,也會去招惹辰。而且,這種招惹也並非想象中那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