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夜幕降臨,染染似乎已經困了,我讓她在為秀女準備的**休息著,自己準備出門看看宮內形勢。為了方便行動,解六居然將神杖縮成朱釵般大小,正好讓我插在了頭頂的發髻間。本來我準備將小七綁在頭上的,後來由於小七堅決反對,說是隻會影響我的美,於是我便將小七綁在了我的手腕上。

輕輕關上門後,我小心翼翼邁動了步伐。夜裏的風雖然很涼,但是卻很溫和。它穿透我的身體,似乎在訴說想要和我舞蹈。生為蝴蝶精的我,似乎擁有著善舞的天賦,但我卻從不曾舞蹈。無奈間,我伸手拂過一絲風,表達了我的歉意。

現在不該是我舞蹈的時候,我必須摸清楚這個宮廷的形勢。如果深夜間守衛不是很多的話,直接抓了染朱飛出去也是一樣的。

想罷,我微微拂動純黑色的長群,如鬼魅一般穿梭在了這個深邃的宮廷中。

“蝶姬,你這樣探查也不是辦法,守衛還是比較多的,”小七見我穿梭了個半天也不見發現了什麽,於是小聲地開口,“不如把我從你手腕上放開,我也去探查一下?”

既然小七願意幫忙,那是再好不過的,於是我點頭:“好,我的目的是找到染朱。雖然我不認識她,但是探聽一下染妃娘娘的居所,應該會知道的。小七你就去探查一下守衛的形勢,到時候我們抓到人撤退的時候,也好找守衛較弱的地方。”

小七正欲答“好”,插在我發髻上的解六發話了:“其實大可不必這樣的。憑我和小七輔佐你的能力,你已經不可能是弱小的蝶姬了。雖然我知道你心中有些懼怕那個什麽‘焰’,但是現在就算與他碰頭也不一定戰不過他。”

“你以為‘焰’是那麽好對付的麽?”我無奈歎息道,“‘焰’祖上世世代代都是為了滅妖而生,而‘焰’則是曆代中最強的一個。不過,他的強大不是不是由於這點,而是由於他手中的那張弓。那弓據說是人界三大聖物之一,叫做‘逐日弓’。而且除了‘逐日弓’以外,他身上還據說還帶有一個什麽聖物,雖然我不知道那是什麽。人界、鬼界、仙界、妖界總共不過是十二個聖物,他就拿了兩個聖物,你們說我怎麽跟他鬥?”

“的確是個難纏的家夥,”小七聽罷,忿忿道,“那我們不可能總是躲在暗處吧?蝶姬,你不要告訴我,你怕了那個家夥!”

什麽?小七你這個家夥居然說我怕了他?我一急,正欲反駁,解六卻插過了我的話。

“蝶姬身上有傷,還是不要亂闖,”說著,解六微微頓了一下,“其實隻要不驚動‘焰’,一切是能夠成功的。那個染朱無論怎麽說到最後都是能夠見到的。”

我點頭,認為解六說得是頗有道理的。於是,小七便沒有再反駁我,隻是飛身飄走去探查守衛的形勢。小七走後,我依舊小心翼翼邁動著步伐,卻突見眼前飛速閃過一道黑影。

黑影?沒想到在這深宮之中,居然還有黑影?難不成是人間某個來深宮偷竊的盜賊?

想著想著,我不由得有些激動。既然是盜賊,那麽他偷竊的東西也一定都是皇宮內的寶貝了?跟著他說不定能找到什麽人間極品帶走也說不定。

想罷,我飛也似的躍起,開始隨著那道黑影在這個暮暗的皇宮中飛竄。

靜夜無語,唯有落腳聲輕飄飄;慕黑落寞,隻聽風肅聲亂嘯嘯;裙飛靈動,風華奔騰,我的步伐終於隨著那個黑影的驟停而停下。

由於這裏是人間,如果想要不被‘焰’發現,我必須得收斂妖氣。因此我不能亂施妖術,於是,我連騰飛都控製在一個很小的幅度間,這樣看上去就有點像人間人類所謂的“輕功”了。

那個黑影發現我之後似乎故意帶著我竄了一小段路程,當他發現根本甩不掉我的時候,他便停下了。雖然與他相隔有著些許距離,但是我還是能夠感受到他對我的詫異。

宮中屋子甚多,現今我們就這樣站在屋頂遙遙相望,風穿梭過我的衣裙,飛揚的黑色伴著驚人的豔麗在這個深宮的上空綻放。

要動手麽?我看著那個纖瘦的黑影,嘴角浮上一絲淡淡的笑意。果不其然,那黑影猛地一個轉身就朝著我放出了一根黑箭,我微微一動,便躲閃了開。

那根箭從我身邊擦過,然後射進了我身後的宮牆上,發出清越的“叮”聲。我望著那根箭,怔了一下。

箭?這個黑影人居然會放箭?

雖然他放出來的箭很平凡,但是那個手法我卻似曾相識。雖然他的箭不是自逐日弓上發出來的,但是我卻感受到了與‘焰’那相近的氣息。

不過他不會是‘焰’,因為‘焰’隻要發現我就一定會殺了我。可是,如果眼前的人不是‘焰’,那又會是誰呢?

莫非是‘焰’的後代?不,也不可能。據我所知,‘焰’如今還是個少年呢,連妻子都沒有,哪來的後代?

那,會是‘焰’的徒弟?有可能,不過,看他那氣勢,更像是‘焰’平常練功的玩伴。因為‘焰’的徒弟不會這麽差吧?

“你是誰?”那個黑影終於承受不住而發話了,“為什麽跟蹤我?”

我是誰?我還要問你是誰呢?不過也奇怪,這個家夥為何深夜在深宮上空亂竄,也沒有人管他。莫非……

莫非他是這個宮殿的主人——皇帝?

這樣想果然就想得通了,皇帝深夜騰飛在上空練習輕功,自然是沒有人敢管他。而‘焰’肯定是自小就伴隨著皇帝,於是,他們經常在一起切磋武功。這樣想得話,剛才他射出那一箭也就不足為奇了。

真是悲慘,他深夜練功,居然被我發現,還當成偷竊的賊來跟蹤他,這下真不知道怎麽收場才好。

“我,”由於發現他的身份,我瞬時大腦空白,一下子竟不知怎樣回答他剛才的問題才好,隻好把今天染染給我安的身份給照搬了出來,“我是新進來參選的秀女,晚上由於睡不著出來閑逛,突然發現屋頂飛過黑影,以為是盜賊,於是便追著不放。”

“以為我是盜賊?”黑影微動,似乎楞了一下,“這麽說你現在是知道我是誰了?”

我一怔,連連搖頭:“不知。”

哼,就算知道也不能說出來呀!本來還打算在宮中藏匿一段時間的,看來現在是危險了。

“你是秀女?”他見我搖頭不止,然後一個飛身就向我這麽躍來,“叫什麽名兒?”

“姬小蝶。”我細聲細語地答道。希望我說的話他能夠相信,我還想順利救人呢。

他見我回答得很小心,以為我是怕了他,於是似乎變得頗為開心,走向我的步伐也變得越發的快了:“小蝶?你的輕功真好!你是我見過除了‘焰’以外輕功最好的人!”

我見他越走越近,不由得向後退了退:“那個,你究竟是誰?”其實我不是有意要問他是誰的,隻是實在沒有話說了,隻好這樣問。

“我啊,”他見我懼怕他,於是便停下了往我這邊走的腳步,嘴角鍍上了一絲微笑,“不告訴你!改天嚇死你!”說罷,他低頭想了一下,又搬弄了一下手指,然後又樂了:“怪不得你是秀女了,不過想想最近的確就是選秀女的日子了。時間過得還真快。”

見他在不停地說話,我小心翼翼地挪動著腳步想要脫離這個地方,卻不料被他發現,他一個橫竄便躍到我身邊擒住了我,看上去頗為惱火:“怎麽?我有那麽可怕麽?”

被他擒住我又不好強行脫離,隻好就這樣任他抓著。由於剛才在夜幕中,所以我根本沒有看清他的臉。現在在這個黑影靠近的時候,還著實把我嚇得不輕。

那是一張很明淨還依舊很稚嫩的臉,不過隻有十五六歲的年紀,卻有著同齡孩子沒有的倔強。無暇的雙眼、堅定的眼神,雖有些孩子氣,但王者之風在那張帶著些許可愛的臉頰上還是隱隱突顯了出來。

雖然我曾經幻想過這人間的皇帝模樣,但是我真的沒想到現在皇帝還是個不過十五六歲的孩童。不過,現在我急於脫身也顧不得他是誰呢,連忙對著他編了個理由。

“才不是你可怕呢,而是夜深了,我想睡了,”我看著他死死盯著我,慌忙又打了幾個哈欠,“困死我了。”要不是為了追他,我估計我現在八成是在睡覺呢。

“這樣啊,那你去睡吧,”他凝視著我,眼中抹上了一絲歉意,不過那抹歉意很快就消失不見,於是,空靜靜的夜中,我聽見他說,“你長得真好看。”

我一驚,他居然說,我長得真好看?誇我長得漂亮的人大有人在,隻是像他這種臉不紅心不跳就說出來的還真是比較少。大概是後宮妃子太多了,所以才使他對女子的看法和別人不同吧?

唉,孩子就是孩子。我怔怔地看著他,然後微微笑了一下,轉身從屋頂上跳了下去。夜靜悄悄地流淌,不知為何,即使是走了很遠,我依舊能感受到從背後射過來的驚豔目光。

暮色慢慢被拉長,微風浮動,隻留下淺淺地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