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著——”
冷聲入耳,牽馬之手微顫,我步驟停。風穿梭過我的身軀,正如此聲,透進我心。實在無法想象,一個凡人居然有此等魄力。
無奈間,冷眉一豎,我看向那個藍衣男子,困惑道:“不知閣下有何指教?”
“姑娘承蒙我救命之恩,居然無半點感激之情,”他說著,抬手端起麵前的茶水細細品了一口,然後接著冷聲道,“是否該把這命給還回來?”
我未開口,身邊的染染便已氣極:“什麽救命之恩?我家小姐根本不需要你救!就憑剛才那幾個強盜,殺了他們隻會弄髒我家小姐的手!”
“染染!”我喝令染染不要再說下去,畢竟是人間,越是這麽說越容易暴露身份,誰知道眼前這男子什麽來曆,是不是試探我們的?
染染見我禁止她說下去,不由氣得偏過了臉,不再看我們。
我知道染染是為我氣不過,但是我覺得跟眼前這種人根本沒有談條件的必要。隻是甩過衣袖,牽過馬便準備走人。
“嗖”地一聲,我牽住的馬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還沒等我回首,便看見它自牙門開始奔湧大口大口的鮮血。
我一低眸,掃過馬背,居然發現上麵正頂著一根極細的金針。這金針就是那個令強盜整個刀都碎裂的東西,他的暗殺傑作!
“你想怎麽樣?”解六冷聲問他,他的霸氣瞬時把那藍衣男子的氣勢給壓了下去。
解六的話還沒落音,我牽住的馬兒便轟然倒地,口中吐出的都是純黑色的血,很明顯是死於“劇毒”。我看了一眼那個毒,似乎並不像人間所製,倒是更有幾分妖毒的模樣。
看著那倒地的馬兒,我心下一陣心疼。都是我不好,如果我剛才能即使發現他使金針的話,馬兒也就不會慘死了。想罷,我伸手就想要去摸它。
“別碰——”一直保持沉默地小七終於叫囂了起來,它也不顧那藍衣男子異樣的目光,‘嗖’地一聲自解六的手腕飛到我的手腕擋住我正要伸出的手,嚷嚷道,“有劇毒!碰了都要死!”
“我不想怎麽樣,不過是要姑娘還我一條命罷了,”他冷冷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但是說出來的話卻不在那冰冷的譜子上,“不如姑娘你以身相許吧?”
“做夢!”
“做夢!”
“做夢!”
三個人異口同聲,出聲地分別是解六、小七和染染。我如同傻了一樣的看著他們,竟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竟然是這麽意我、這麽重視我!
染染,我的好姐妹。解六、小七,我的好夥伴。蝶姬能結交你們為友,實在是三生有幸。
“姑娘都還沒說話呢,你們說算什麽?”那男子抬頭瞅了我一眼,嘴角撇起一個冷冷地笑容,“在下乃江湖武林盟主——冷雙。莫非,姑娘認為在下配不起您?”
江湖武林盟主?我差點沒給這個人氣得吐血。怪不得剛才那強盜撒腿跑走的時候嘴裏喃喃地喊著什麽‘盟主’。
在人間,有兩大相交但不相撞的勢力,一股是來自於皇帝的軍隊,另一股則來自於江湖。人間稱江湖從不過問國家政事,而皇帝也對這武林禮讓三分。據說,皇宮裏最強的弓箭手‘焰’,本也是出自此江湖。
我看著他那冷冰冰的臉,我感到極度地無奈。
我連皇帝都拋下了,不就是為了自由麽?他居然想讓我去人間當什麽‘武林盟主夫人’?怎麽可能?
我早就不準備插手人間這趟渾水了,他可千萬不要逼我!
不過,有一點值得我疑惑地是,既然他是江湖的武林盟主,那麽他應該是人類才對。為什麽剛才的金針上麵會有妖毒?
不,或許不是妖毒,是什麽更加詭異的毒也說不定。總之,這事情絕對有蹊蹺。
“小姐,我們走!”染染實在不想再讓我們糾纏下去,然後拖住我的手就欲拉我走,隻聽那個冷雙又開始發話了。
“在下知道姑娘就是宮中的那個蝶妃。蝶妃,你可知道現在全天下都在尋你,你私自出城,可是違抗皇命的。如果沒有我的保護的話,你說,你該怎麽辦?”聲音雖冷,我卻聽得一聲嗤笑。沒有他的保護我怎麽辦?他是否自恃甚高?
小七也顧不得旁人的注目,從我手腕上飛速躥向他的麵門,“啪”地一聲,狠狠地掌摑了個巴掌。
他手中的茶杯應聲碎裂。我冷冷地瞅著他,知道是他自己捏碎的,便沒有出聲。
仙藤的威力不可小覷,一掌摑下去,冷白寒冰般的臉上終於有了一點表情,他臉上漲紅、怒視著我,狠狠道:“好!真好!你果然不知好歹!咱們等著瞧!”
看他那發怒的模樣,我突然意識到小七是從我手上飛過去的,他不會意味那一掌是我打的吧?怪不得要遷怒於我,一副恨不得把我吃下去的樣子。
“小七,回來!”我無視他那幾乎要凍住的表情,對著眾人吼了一聲,“我們走!”吼完後,我轉身就快速奔跑起來,畢竟還是不要飛起來比較好。
從來都很溫和的我今日居然吼出了聲,把解六他們著實嚇了一條,但他們都很能理解我的心情。那個叫做冷雙的家夥,實在太難纏了。
跑出一小段路後,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我的馬死了,我該怎麽上路呢?雖然小七和解六可以不占位置,但我跟染染、還有那個粘在我們旁邊的長孫美,三個人難道要騎一匹馬?
想到這裏,我不由得對那個冷雙又多了幾絲怨恨。那個家夥殺了我的馬居然一點表情都沒有,如果下次讓我碰到他,肯定不給他好臉色看。
不對,不要有下次了。我,再也不想看到那個人的臉。
“小姐——”正當我思考間,染染已經拽著長孫美蹬著馬兒氣喘籲籲向我奔來,“小姐,您怎麽跑這麽快?都不等等我們!”
“你們騎馬的,我不先跑怎麽辦?”我嘴上應著染染,眼睛卻瞅了長孫美一眼,見她既不敢正視我也不敢說話,隻是坐在染染的馬上低頭絞著自己的袖子,不由得有些憐憫她。這孩子,估計是真的沒有人肯收留她才跟上來的吧?
染染似乎並沒有在意我對長孫美的眼光,隻是怔怔地盯著我。這個傻染染,雖然有時候脾氣倔了一點,但心腸可是非常好的。也隻有在她身上,我才能找到那遺失了很久的溫暖的人心。
“小姐,”染染瞅著我光著的腳丫,滿臉心疼,“還是你和長孫妹妹一起騎馬吧!讓我來跑路!”其實我本來就不穿鞋子,隻是在入宮的那一段時間穿著擺個樣子罷了,那日脫去暗紅色秀女服的時候也就順便把鞋子給甩下了。
“罷了,”我凝視著染染,嘴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我現在忽然又不想騎馬了。染染,前麵的林子旁好像有一條小溪,經過前麵林子的時候稍微找個沒有人的地方停一下好麽?我正有件事情要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