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飄飄****走了多久,我的肚子忽然發出了“咕咕”的叫聲。抬眼看時,竟也不知自己走到了哪裏。旁邊零碎走著的人們偶爾回首看著我胡亂指著,我也不予理睬。

是不是,這個世界早就已經不需要我了……

是不是,這個世界早就已經將我拋棄了……

然而,就在我認為這個世界都已經將我隔絕的時候,我突然從嘰嘰喳喳的閑言閑語中聽到了一個百思不得其解的消息。

“聽說居住在懸空樓台上的‘怪物’中有一位絕色女子每日都聞雞起舞,被太陽勾勒出的輪廓就如同仙人。難道她是來自於仙界?”

“仙界?雖說我們生存於仙界與人界的縫隙中以至於對外界不是很了解,但是,把這樣貌美的麗人稱之為‘怪物’,我實在是不能夠同意。”

“其實我還是挺好奇的,據說今天這個絕色女子會前往前方的樹林摘取野果。不如我們去一睹風采?”

“好是好,不過要小心為上,據說那個女子身邊的人可不是好惹的。”

“哎呀,我已經打聽過了,今天她可就是一個人來這邊摘取野果的。不過我也奇怪,她為什麽特意要把她身邊的那麽多人都給支開,非要單獨行動……”

…………

據我所知,解六他們在十天前就落到了這個世界、並住在了這個世界最高、最華麗的懸空樓台上。他們現在正四處尋找這個地方的出路,想要回到原來的世界去。然而,他們卻沒有一絲一毫要尋找我的意圖。

解六、小七、染染、魘魅、淩白,加上我總共是六個,可是為什麽會突然多出一個呢?那個多出來的是誰?

難道多出來的就是眾人口中的那個絕色女子?

每日聞雞起舞?這不是我很多年之前的習慣麽?難道那個女子……

是染染?

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是染染。

強壓著心中的疑問,我細細回想著路人所說的那些話,知道那個絕色女子今天將要前往前方的樹林,我便下定決心要去探查一番。

真不知道這個女子是誰,她究竟有什麽特別的地方能夠讓解六、淩白他們都能夠接受她?

知曉那女子今日要獨自前往前方的樹林,我便提早來到樹林外守候。冷風吹過,我摸著空空如也的肚皮仰頭望著林子上方光溜溜的果子吞咽著口水,正思考著如何用棍棒將那果子打落到地上時,一個碩大的果子突然“嘭”地一下掉下正中我的額頭,疼得我倒抽了一口冷氣。

看見滾落在地的果子,我抹了抹手,彎下腰去正準備撿,卻不料腳下一滑,“轟”地一下便栽到了地上,啃了一嘴的泥巴。

帶著腥味的泥巴混雜著鳥屎的臭味回旋在口中,我撐住一口氣朝前爬了兩步將那果子抱在懷中,正欲張口咬住,卻發現手中的果子如同自己長了腳一般突地跳起來脫離了我的“魔掌”。

見它未跑遠,我一隻手臂半撐起前身,另一隻手伸出便想要抓住它,可就在向它撲去的一瞬,一棵樹竟瞬移到我的麵前,我便理所當然“咚”地撞到了那棵樹的身上。

辛辣地疼痛蔓延在整張臉上,我鼻尖猛然一酸,眼中瞬時脹痛地快要落下淚來。心中說不清是苦澀還是酸楚,想我三千年來都是沒有遇見過這種事情的吧?

“啪啪啪——”

就在此時,鼓掌聲驟然響起,我望著眼前的大樹,眼神順著那跳躍的果子落到了那個正在鼓掌的女子身上。

一襲黑衣,她的步伐輕盈而飄逸,如夢如幻,跳躍的果子在躍近她的時候竟驟然化成了灰燼,不用多說,這果子一定是她幻化而成的。待她走近時,我凝視住她,她麵上蒙著朦朧的黑紗,根本看不清麵目,然而她周身旋繞著的一股神秘氣息卻讓我覺得頗為熟悉。

熟悉?為什麽會有如此特別的熟悉感?

眼前的她……為什麽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

難道她是……

“不錯,我就是你,”沒等我思考完畢,她猛地扯下了麵上的黑紗,那張和我以前一模一樣的臉立刻肯定了我的猜想,她見我怔住,嘴角的笑意更是蔓延,“沒想到吧,當日風華無限的你也有如今這麽淒慘的一天。看看你,已經淪落到連吃一顆果子都要在地上爬。嘖嘖嘖,你難道不想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什麽嗎?”

“我不用知道,因為你就算再怎麽跟我相似,也不是我。”我冷冷地說道,“我希望你不要再用這跟我一模一樣的皮相去欺騙解六他們,否則,當我妖力恢複之時,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即使我的這張臉早已經麵目全非,即使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認出我,我也不能讓一個不是我的人代替我而去欺騙別人的感情。

她被我說得一愣,隨即癲狂大笑起來:“和你一模一樣?蝶姬,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現在的你還能說我跟你一模一樣麽?”

“你……”我正欲開口,卻被她冷然打斷:“難道你現在還沒有明白麽?一直以來,我們占據著都是同一具軀體,而我卻不明白憑什麽你總是那個主宰軀體的人。如今我終於成功讓你離開了這具軀體,你認為我還會有讓你回來的機會麽?”

“什麽?”我被她一語驚住,腦海中猛然浮現出攀爬神樹之前心中出現的另一種聲音,手竟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原來一直是你……一直是你呼喚著,一直說著自己違背了的初衷……”

原來,眼前的她就是我身體內的另一個靈魂。可是為什麽她會出現在這裏?為什麽她會以我的模樣出現在我的麵前?為什麽我會變成這樣的一張臉?

為什麽……這些都是什麽……

“不錯,我就是因為看不下去你為了一個男人而四處追尋才想盡辦法把你驅除離開了這個軀體。追尋記憶?不可能。你分明就是想和淩白在一起……”她不住地說著,此刻眼圈卻突地紅了起來,“你就承認吧,你愛上了淩白。什麽拯救什麽尋覓都是你想和他在一起的幌子!你不配,你不配和他在一起!你不配!”

“住口吧,我沒有愛上他,”望著她近乎於癲狂的模樣,我突然覺得心中一片悲涼,“直到此時此刻我才真正明白,原來愛上他的不是我,而是你。”

或許是我的錯覺……

或許是我的直覺……

為什麽在此刻我覺得她像極了一個人?

那個人的名字叫做……夙雪。

那樣執著的愛戀,對淩白那般深切的情感,那與小七口中描述的如出一轍的女子,那樣令人難以言喻的表情。

在那一瞬間,這個世界仿佛隻有她。

是不是,淩白對我一直這麽好,都是因為她……

是不是,就是因為她藏匿在我的軀體內,淩白才會待我非同一般的溫柔……

夙雪,告訴我,眼前這個一模一樣的你,究竟是不是那個曾經如水般溫柔的夙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