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將妖力凝聚在手上,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屋內的盆栽花草擊倒,可心中還是不解氣。
朔漠,你如此待我,總有一天會遭到報應的!
看著府上豔麗的花花草草,卻覺得越看越礙眼。看著它們爭奇鬥豔的模樣,我甚至覺得他們在嘲笑我。
風漸漸變得狂烈起來,正如這幾日我旋轉翻騰的心無法安寧。可是……這風之中似乎還帶著一絲熟悉的殺氣。
熟悉?這種氣息,不正是……
“啊——少爺!少爺!不得了了!”正在我為那熟悉的氣息凝神思考之時,府上的丫鬟突然尖叫起來,“少爺!妖怪啊——”
妖怪?說我麽?我蹙眉望向那個兩眼蒼白的丫鬟,忽然聯想到那熟悉的氣息不正是……
難道是她回來了?
“別慌,”我轉身飛到那丫鬟身邊,將她攬進自己懷裏,“告訴我出了什麽事?”
那丫鬟見被我輕輕攬住,蒼白的臉頰頓時浮上一絲紅暈:“公子……府後的桃花林中突然出現一隻可怕的妖怪,她那模樣就跟怪物似的,現在她已經往咱們府上衝過來了,一直嚷著要找公子您和我家少爺報仇。公子……您還是趕快逃吧。”
看著她那窘迫的樣子,我忽然意識到自己近幾日還是男扮女裝,那模樣真可謂一個玉樹臨風啊!怪不得我老是發現府裏丫鬟看我的眼神有些怪異了。可是,如果我一直都是男裝的話……那……那個朔漠失憶後肯定也不記得第一次我偷他銀兩時的女裝了……那現在的他不會以為我還是男兒身吧?啊,虧得我這幾日還絮絮叨叨地跟他說什麽婚姻的事情,不會讓他以為我是那種有著斷袖之癖的男子了吧?
想到這裏,我的臉頓時紅了大半,不由自主地將懷裏的丫鬟又攬得緊了幾分:“那你現在是準備跑去通知你家少爺的麽?”
那丫鬟被我攬住,連說話也變得結巴起來:“是……是……您還是……還是放開……呃,放開我吧……”
聽到她的話,我才意識到自己的確把眼前的丫鬟攬得過緊了,連忙將手放開。果然,我這張臉就是禍害啊,女裝的時候禍害男人,換男裝的時候便開始禍害女人了。
那丫鬟被我放手以後,連忙跌跌撞撞跑走了,看她那失魂的模樣,我知道,很可能她這一輩子都逃不了我這個“美男”的陰影了。
不過現在還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想必我在朔漠暈眩前給嚴沁的那一掌還不夠嚴重,以至於這麽幾天她就已經恢複了。
看來今天一場苦戰是免不了了,想到這裏,我磨了磨拳,擦了擦掌,一臉決然。還沒等我深呼吸完畢,一個令人發指的黑色陰影突然向我頭頂襲來,我一個閃身想躲開,可還是慢了一步,身子頓時被那個巨大的黑色陰影蓋了一半去。
等那個巨大的黑色陰影終於停頓下來的時候,我才意識到這正是一塊凝聚了妖力的巨石,它的出現就是為了困住我的速度。我這一下被砸中了一半,那還跟鬼鬥啊?這可不行,我得把被砸住的身子從中移出來。想罷,我便將那困於石頭底下已然被壓得麻木的腿向外挪了挪,可是那石頭卻緊得讓我跟我動不了半分。
“別妄想了,這個石頭是專門用來壓住你的,”沙啞而飽含恨意的聲音傳入耳朵,我抬頭望向聲音的來源,隻見嚴沁正一身嫣紅從天際飄飄落下,滿臉皆是殺戮,“我今日就是來報你那一掌之仇的。”
我冷冷的看著她,一聲冷哼:“你用這妖石壓住我,算什麽本事?真要報仇的話,就把我給放了,讓我們痛痛快快的打一場。”
“哼,你別忘記了,我們是妖,可不是那講究道義講究公平的神仙,”嚴沁聽罷,臉上頓時露出一絲不屑和嘲諷,“廢話少說,拿命來!”
說罷,她猛地伸長了手臂,我渾身一怔卻又躲不開,眼看那尖尖的指甲就要戳到臉上……
“嗖”地一聲,一片碧綠色的東西驟然自我眼前飛過,“啪”地一聲便將她那尖銳的爪子給彈開。
當我注視到那片從我眼前的碧綠色東西,我頓時傻了眼,這……真的是一片茶葉麽?虧得我剛才看它飛射過來的殺傷力,還以為是哪裏珍藏的仙界暗器呢!那隱隱流轉在它身上的仙氣實在讓我驚詫!
“漠?”嚴沁惡狠狠地回首,卻在看到從屋內奔出來的朔漠有一瞬間失神,“你當真就這麽在乎她?”
朔漠沒有回答嚴沁的話,隻是嘴角染上了一絲嘲弄的笑意:“不過是兩隻張牙舞爪的妖精,居然敢在我麵前撒野。”
看著他那意氣風發以及對我們倆極度不屑的模樣,我頓時開始擔心他的安危。朔漠,你以為你是天神麽?你這樣激怒嚴沁,難道你就不怕死麽?難道你就忘記了你是剛剛從她的魔掌中脫離出來的麽?你要知道,她給你下的那個毒可是她修煉千年的精華啊,要不然你怎麽會……
顧不得其他,我連忙衝著朔漠叫喊起來:“朔漠,你不要逞能,你快走!這裏有我呢!”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於是扭頭望了我一眼,半晌口中才冷冷吐出了一個字:“滾。”
“你變了,”嚴沁沒有理睬我說了些什麽,但是她在見到朔漠後,隻是直愣愣的望著他,似乎想要把他給看了透徹,“以前的你不是這個樣子的。”
變了?
的確,嚴沁甚至都還沒知道朔漠失憶了,就能感受到他與之前迥然不同的氣息。當然,對於朔漠的變化,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的。
如果說,以前的朔漠是參透著溫文儒雅氣息的寒冰,而現在的他則是如同一團正在燃燒的熊熊烈火。那團燃燒的烈火給我的感覺似乎是很怪異的被固定在了一層薄薄的寒冰之下,所以便成就了眼前這個壓抑而迥異的朔漠。
看著那舉手投足間都帶著昔日溫和氣息皮相下卻配合著他以前從未出現過的煩躁表情,我頓時覺得包裹住他的那層寒冰……就如同眼前的皮相,就仿佛……就仿佛……對!就仿佛他原本長得根本不是這個模樣!就仿佛他應該長得如同烈火般妖嬈,如光焰般奪目!
“我變了?變了就變了吧!我真不明白,你們兩隻螻蟻在爭什麽。爭一個男人麽?就是失憶前的我麽?”說罷,朔漠慵懶地抬頭掃視了一下府中的院子,眼中閃過一絲好笑的意味,“看來這院子也該找個人打掃打掃了。”話剛落音,藏在一旁躲在他身後的那群丫鬟們便提了個掃帚哆哆嗦嗦的跑出來,似乎就在等待著朔漠他一聲令下。
朔漠這個家夥到底在幹些什麽?我傻傻地看著他,甚至覺得自己拿被石頭壓得麻木的身子都開始沸騰。都什麽時候了,他還擺出這麽慵懶地一副模樣?他難道就不擔心麽?他難道就不知道這是一場很可能兩敗俱傷的大戰麽?是,我和嚴沁的確是妖,可是他一個人類不是應該乖乖的躲在暗處麽?他為何又要和他失憶前一般出來逞能,而且又裝得一副慵懶的樣子?他是真的不擔心麽?
看著他那副漠不關心的模樣,我終於忍不住勸道:“朔漠,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情,請你不要插手。”
不過朔漠似乎對於嚴沁與我的爭鬥沒有絲毫興趣,聽到我的話,則是微微一笑:“你們打吧!我今日來清理一下府裏的花,你看這些雜草可是長得到處都是呢!”
“朔漠!”我終於忍不住,眼中的憤怒也開始奔騰。他難道聽不懂我的話麽,我就是叫他躲開,可是他卻要在我麵前清理院子!他簡直……
“這個世上根本就沒有什麽愛情,”他卻不理我的憤怒,徑自朝著府中的盆栽走去,嘴中卻在念叨著,“愛情,都是沒用的東西!而,女人,則是為了這種沒用的東西爭奪來爭奪去地更沒用的東西!”
火光!我看見了火光!就在他剛才說話的一瞬,我居然在他的眼中看到過從未有過的火光!是我的錯覺麽?還是……朔漠……你……
“沒想到最終是這樣的結局,”嚴沁終於從對朔漠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她失神地看著他,嘴角輕輕蠕動著,“不過這樣也好,至少,你不會愛上任何人。”
不會愛上任何人麽?
風輕輕吹揚起我的發絲,優雅的桃花香忽然將我暴躁而起的心安撫得很安靜。似乎整個府邸在這陣風的吹拂中,已然漸漸變得空靈……
嚴沁,尋仇麽?我知道你心中的意思,那就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