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的平靜出乎我意料之外。
他靜靜地凝視著我的眼睛,裏麵卻是我看不懂的情緒。
看著神樹的葉片隨著輕輕吹揚而起的風落下,我屏住呼吸等待著他的回答,可是他最終卻依舊還是沒有說任何話。
其實,有些話,早就不用說了,不是嗎?
就在我們凝望著彼此的時候,解六忽然走了過來,擋在了我的麵前。
他的背影是那麽堅定,那麽霸氣。熟悉的氣息頓時縈繞在我身邊,我不安的心不知怎得忽然就安定了下來。
“蝶姬,我曾經承諾過,為你解開牽製住你身上天盾守護符的血影,今天,也該是我實現承諾的時候了。”解六背對著我,使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我知道,他的表情一定是無比堅毅,容不得半點動搖。
本來我還準備說些什麽來阻止他,但看著他那堅定的背影,最終隻是張了張口,什麽話也沒說出。
焰沒有回答,隻是隔著解六深深望了我一眼,他的眼神太過於複雜,以至於我根本分不清他的眼中究竟是何種顏色。
他看到我躲在解六身後那漠然的臉,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隨即便從懷中抽出了一把紅彤彤的約莫巴掌大的弓箭。
那弓箭一落到他手中便聽到“嘣”地一聲,我低眸一看,隻見他的那把弓已然變成了半人大小的逐日弓,而他的後背不知何時已然背上了一個銀灰色的箭筒,插滿了銀白色的長箭。
“動手吧。”他的聲音淡淡的,似乎是在努力克製著不讓自己的情緒暴露出來。
我望著他那沉默的臉,心卻又漸漸變得苦澀起來。
解六環顧了一下四周,大概是覺得神樹旁邊怪異之處頗多,於是便道:“換個地方動手。”
焰漠然一笑,一個飛身旋轉便落在千米之外。神樹此處都屬於仙界的通口點,氣息也頗為特殊。焰那一翻身邊已落到神樹範圍之外,不過那裏滿地都是黃沙,而黃沙上麵則是絕美無比的落花花瓣。
風輕輕卷起黃沙,帶著花瓣舞蹈起來,焰獨自佇立在那紛飛的黃沙之中,身影竟有一絲落寞。
解六回首緊緊攬住我,隨後一個縱身便躍到了千米之外的焰身邊。
我抬眸看向焰,卻覺得他的臉色竟然又黑了幾分。
“蝶姬,你讓開,免得傷到你了,”解六嘴裏念叨著,卻徑自抬手用一道仙力將我送到距離他們稍遠一點的地方,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容,“待我將血影取給你。”
他的笑容飽含霸氣,卻又不失溫柔。看到他的笑容,我輕輕揚起麵頰,回了他一個燦爛的笑容。
可就在我衝著解六微笑的一瞬,焰猛地抽出一支銀白色長箭,對準解六就是一箭。銀白色的箭帶著焰的憤怒化成了一道奪目的銀白之光朝著解六擊去,解六微微一閃身便躲了開。
焰縱身躍起,拔出一支長箭又是一射,其氣勢毫不示弱。
解六嘴角抿過一絲淡淡的笑意,伸手便與焰過起了招。在他們相互過了百十來招,拆拆躲躲,劈掌發箭後,光華亂舞中,我漸漸閉上了眼睛,我看不得他們任何一人傷害另外一人。
可是,令我驚愕的是,此時此刻,當我閉上眼睛時,我的麵前就仿佛又浮現出了那個紅發少年,而他正站在那漫天的桃花海中衝著我微笑。
看著那近乎於透明的微笑,我的心突然又劇烈的疼痛起來。
不能!我不能看見他!
我猛地睜開眼睛,努力地忽視著閉上眼睛時所見的一切,眼中的神色開始變得十分複雜。
正在此時,遠處正在過招的焰回首淡淡地瞥了我一眼,隨即翻身躍起,抽出三根銀箭又是一射。
隻聽“嗖嗖嗖”三聲,三支箭徑直射向解六的麵門,解六伸手正準備去揮,而那三支箭卻突然轉了個彎直衝我這邊射來。
解六大驚,眨眼間,我就看見他毫不猶豫向那三支箭飛撲過去,其速度著實讓人驚歎。
待他追到那三支箭之時,那箭已然飛射到我麵門之前,我看見他死死握著那三支飛射而來的箭,微微蹙了蹙眉。
殷紅的血順著他的手掌往下滴落,我心知他這是因為握得太緊、不肯放手的緣故,心中竟一陣酸痛。
解六……
其實,早在焰朝著解六射出這一箭的時候,我就料到了這一箭是不會射到我的。焰,他隻是想要試探一下解六,試探他與我之間的感情。
然而,我卻沒有想到解六居然這麽執著,明知道這箭是虛箭,卻毅然決然奔過來握住它。
解六為我握住長箭的時候,他早已把自己後背的空門暴露在了焰的麵前。我看見焰拿起逐日弓對準了解六的背影,但是他最終還是緩緩放下了它。
而他的眼眸中,在那一刻,居然閃過了一絲落寞。
那絲落寞隨著風的吹拂很快就湮沒在黃沙的吹拂中,它的消失快得甚至讓我以為剛才焰的表情隻是一個錯覺。
然而,就在這黃沙慢慢飄**開的時候,我看見他靜靜地朝著我和解六走了過來。
當我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的時候,我聽見了他低沉而又帶著沙啞的聲音:“你贏了。”
“你沒有使全力,”解六放下手中緊握著的銀白色長箭,回首靜靜地望著他,淡淡地開口,“我知道你是因為想要將血影給蝶姬才故意沒有使全力。”
“不是!”焰張口便否認,然而這句簡簡單單的話卻讓他那本就隻有一點成熟氣息的臉上帶上了一絲孩子氣。
“其實你自從得知蝶姬身上的守護符一直都被你身上的血影所壓製,所以你自己一直也在尋找解決之法。這不單單是為了蝶姬,也是為了你,隻要你身上的血影的牽製一解開,它就會恢複以前的能力。這樣對你對蝶姬,不都是一件好事麽?”解六的聲音不重,但是卻句句擊在我心中。
原來……他們都是為了我……
無論我是蝶姬也好,還是若白也罷,他們都是為了我……隻是那個唯一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