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急得趕到屋外後,便看見焰正與那攔住自己去路的魘魅爭吵。見我趕來,焰的眼神便落在我的肚子上,臉色有些怪異。

“焰,你為什麽要走?”我急急地問。

他不應聲,隻是轉身欲走。魘魅閃到他身前與他過招卻還是沒有攔住他欲走的步伐。

不行!不能讓他就這麽走了!我忙踏前幾步想要抓住他,可是卻被他輕而易舉躲開。

“焰公子,你要是走的話,小姐會傷心的。”染染在身邊連忙道。

焰也不理,隻是淡淡的掃了我一眼,繼續邁開步伐。

看他執意要走,我不由得有些急了:“那,雲鼐讓你保護我,我未同意你走,你怎麽可以走?”我知道雲鼐和他之間還是有很多情誼的,也不知用雲鼐是否能牽製住他。

“他讓我保護的女子叫做木若白,不是你蝶姬,”焰冷冷地說著,眼神卻是無比悲傷,“可是那個木若白已經死了,我親眼看見她死了。而你,不過是個叫做蝶姬的女妖精。這個世界上,早就沒有什麽若白姑娘了……”

焰的話刺激得我渾身一震。焰,你是因為不相信我的存在而想要離開我嗎?焰,你這究竟是何意?

勉強壓住澎湃的心神,我解釋道:“焰,我本就是蝶姬,隻是後來靈魂出竅變成了木若白。後來……”

“後來就有了個孩子了?你說你不知道關於這個孩子的事情?怎麽可能!蝶姬,你以為我是三歲的孩子嗎?”他怒道,眸中已然開始由火焰在燃燒。

雖然我很不能理解他為何如此憤怒,但是還是準備再解釋一遍:“焰,你先冷靜下來聽我說。這事情我也沒想到會是這麽複雜。我也不知道這孩子是從哪兒冒出來的。我從來沒有……”

“住口!你不要再說了!”他大手一揚,打斷我的話,“我不會再相信你了!”

心被狠狠的刺痛了。他說,不會再相信我?焰,其實你一直沒有說,你從來就沒有相信過我,不是嗎?焰,你究竟是怎麽了?你為何會失去理智?你為何不肯冷靜下來好好的聽我說話?

身邊的染染實在看不下去,於是道:“小姐一直都真心真意待你,你為何要如此咄咄逼人?小姐為了你付出了多少……”

“染染,不要說了,”我阻斷染染的話,凝神望向焰,“焰,你不相信我不要緊,但是去找辰這件事非同小可,不是你一個人可以麵對的。所以,你還是跟大家一起去吧!”

焰,姐姐承諾過你的事情就一定會辦到,即使你不相信我,我也是要辦到的。所以,焰,你就給姐姐一個機會吧!

路途多艱險,若是你一人去的話,定會受到種種阻礙。這又是何必呢?

“我不要和你們一起!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可以完成!我不要你們的假好心!”焰毫不留情地說著,而他眼中的決絕卻看得我心頭一痛。

“假好心……你真的覺得我對你的好,都是假好心嗎?”我喃喃地問著,聲音不知不覺中竟變得無比悲哀。

聽到我如此悲哀的聲音,焰忽然歎了一口氣,也凝神望向我:“好吧!那就算我求你,求你放我走吧!你還我一個自由吧!”

焰……你……

我猛地被驚住,整個人頓時傻傻地站在那裏無法動彈。

你說要我還你自由……嗎?自由……自由……

…………

“姐姐,你真的是妖怪麽?”那個稚嫩的聲音,飄渺若風,總是回繞在我的心頭。不,這不是幻覺。

我揉了揉眼睛,發現眼前一個小男孩正恐懼地看著我。

是小宴麽?那明淨的五官、飽含憂鬱的眼神、無邪的雙眸,不就是我朝思暮想的小宴麽?

“姐姐不是妖怪,”我伸出手,想要把他攬到自己的懷裏,卻發現他在不停地往後退著,頓時急了,“小宴,姐姐真的不是妖怪……”

…………

“小宴,對不起。都是姐姐對不起你。”我小心翼翼地撫摸著他蒼白的臉頰,顫抖著說。如今,都是我的錯。如果我沒有來見小宴,也不會有如今這般的結局。

“姐姐,我求您,”他在我懷裏動了動,用盡所有的力氣想要說些什麽,可當我湊近耳朵傾聽的時候,我清晰地聽見了他的懇求,“姐姐,求您,放我走吧!”

…………

焰……小宴……

原來到了今時今日,你還是認為我對你的好,隻是對你的束縛麽?

焰……為什麽?你告訴我為什麽?

我伸出手臂想要拉住他,可是卻被他麵無表情地彈開。解六在身後險險地扶住我,我的心卻猶如刀割。那種深深被人剜出心髒來的感覺,幾乎讓我生不如死。

他拂袖走開,魘魅伸手欲攔卻被我拉回。心都不在了,留住人又有何用?我隻是始終不明白為什麽而已。

看著他那越行越遠的背影,我突然覺得有些落寞。

小七昂首看著,舒展了一下卷曲的身軀,忽而死死蜷在了我的手腕上,似是想要安慰我。

蕭瑟何必蕭瑟空?何處歎憂愁?轉身是夢,離別時夢,相助織成虛空,誰人能懂?

“小姐,為什麽讓他走?”染染見我沒攔他,焦急地拉住我問。

我不語,隻是從袖下微微顫抖著伸出手握住了染染。

望天,天空依舊碧藍,隻是我的心卻在滴血。沒有人能懂的吧?恐怕這個世上癡人也隻剩下我一個了吧?

“蝶姬?”解六之前一直怔怔地望著我,卻不發一言。我知道,他一直都尊重我的決定。

其實有些事情不說也好,說出來也罷,都是無比讓人困惑的。既然沒有辦法解決,又何必不把這一切都放開?可是為什麽一想起讓他自由,我的心就會無止盡的抽痛起來?

會有人怨我麽?我究竟要不要再追上?

小宴,姐姐想要的親情,那最後殘留的一絲親情,怕也是奢求吧?

伴隨著淡淡的苦笑,我低下頭,一滴淚悄然滑過麵頰。

原來,自己還是懦弱的人!

原來,自己還是想哭的人!

泥土香兒帶著絲絲酸的氣息在四周蔓延,風帶著旋轉著的葉片吹拂過我的麵頰,吹揚起我的發絲,猶如無奈的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