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媽把魚湯小心翼翼的放到托盤上,遞給桐桐:“桐桐少爺,可以了!”
桐桐端著托盤,有些不放心的問:“你說,果果阿姨會喜歡我的湯嗎?”
王媽很想說:“這樣子隨便送湯去是不符合規矩的”,可是看到桐桐殷切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出不了口。
或許,桐桐少爺做的東西會是一個例外呢?
想到這兒,王媽點點頭,鼓勵道:“我想米小姐一定會喜歡的!”
桐桐眼底滲出光澤,如星辰一般的璀璨。
他小心翼翼的端著托盤,一步一步的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住,緩緩的轉身過來,看向王媽,“還是你幫我端去吧,就說是你做的!”
王媽大惑不解:“桐桐少爺?”
難道這孩子又想玩什麽花樣?可是看著不像啊!
桐桐把托盤放到王媽手中,有些忸怩的搓了搓手,低頭小聲的說道:“我最近做了件錯事兒,果果阿姨現在不肯理我!”
王媽整天在廚房裏忙碌,桐桐差點兒把自己的親妹妹丟水裏的事情,畢竟算是楚家的一大醜聞,親眼目睹的幾個傭人和保鏢並不敢多嘴半句,所以,王媽對這事兒還毫不知情。
不然,她說什麽也不敢讓桐桐做湯給米果兒喝啊!
看著桐桐可憐巴巴的模樣,王媽心底一軟,不禁接了托盤,歎息道:“桐桐少爺真是懂事!既然這樣,我幫你送進去試試看!您以後要多關心一下米小姐,作為一個母親,她其實很不容易!”
桐桐把頭埋得更低了。
王媽端了托盤去餐廳後麵的準備室。
她可不敢有所隱瞞,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報告給了廚師長,這湯,是桐桐小少爺給米小姐燉的。味道肯定是好不到哪兒去,至於要不要端到米小姐麵前去,那就由著廚師長定奪。
廚師長聽完,氣得沒差點把一碗湯潑到王媽的臉上。
“王媽我說你是不是老糊塗了?桐桐少爺做的湯,你也敢端給米小姐喝!你知不知道那孩子他……”
廚師長說到一半,又悻悻地閉嘴。
他在水雲間的人緣比王媽廣闊得多,關於那件事情,自然是聽說一二的。
見王媽還傻愣著,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樣,他也不敢多做解釋,隻是煩亂的手一揮:“把它端下去倒掉!以後,不要讓桐桐少爺靠近廚房!”
王媽不敢違拗,趕緊端了托盤離開,一邊又望了一眼裏邊盛放的魚湯,搖著頭歎息了一句:“我看桐桐少爺做的挺用心的,可惜了!”
正走著,迎麵碰到阿喜,王媽連忙俯身:“喜管家!”
阿喜雪白的眉頭一皺,目光落在王媽手裏的托盤上,問:“這裏邊盛的是什麽?”
王媽不敢有誤,老老實實的低頭回答:“鯽魚白蘿卜湯!”
“給我吧!米小姐沒什麽胃口,一直都不肯吃東西,這湯是她以前喜歡的,看看能不能喝點兒下去!”
阿喜念叨著,一邊已經接過了湯。
“可是……”
王媽想要說這是桐桐少爺做的,又怕自己擅自讓桐桐進廚房的事情被罰,一時之間猶疑不定。
就在她猶豫的瞬間,阿喜已經端著湯,轉身走進了餐廳。
“喜管家,你不能……”
王媽追著阿喜小聲的喊了一句,卻沒能阻止阿喜的腳步。她隻好忐忑不安的守在一邊等著。
桐桐少爺做湯的時候我一直都在盯著,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一會兒,角落裏冒出來一個小腦袋,見四下無人,一個小小的身子鑽了出來。
“桐桐少爺!你怎麽來了?”
見到桐桐,王媽額頭上都冒出了冷汗,聲音顫抖的問。
桐桐踮起腳尖往裏看了一眼,“我的魚湯送進去了嗎?”
“送、送了。”王媽看了桐桐一眼,分外不踏實的,“桐桐小少爺,你為什麽非得做魚湯給米小姐喝啊?你可別害我!”
桐桐滿是希冀的眸子暗了下來,“我隻是……希望她能夠快樂一點兒!”
兩人正在牆跟嘀嘀咕咕,阿喜忽然端了托盤出來。
王媽連忙迎上去,“喜管家!”
阿喜眉眼溫和的看了王媽一眼,“湯不錯!米小姐居然都喝完了,你先下去吧!”
王媽一陣瀑布汗,結結巴巴的解釋道:“不是我,是……”
“王媽?那魚湯還有沒有?我也想喝!”
桐桐忽然跳出來打斷王媽,拽著她就往外走。
阿喜望著桐桐慌忙離去的背影,渾濁的眼眸裏掠過一抹思索。
這孩子此前不是一直都不開口說話,看上去相當自閉的嗎?怎麽現在看上去根本就和一般的孩子沒什麽兩樣啊?難道他是……裝的?
想到這兒,阿喜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一個幾歲大的孩子,如果真是這樣,那就隻能夠說明,他的心機真的是夠深沉!
不過看他剛剛的模樣……
如果他能夠幡然醒悟,理解米小姐的難處,也不枉米小姐疼他一場。
阿喜站在門口,一會兒搖頭一會兒點頭,暗自揣測了一番後,轉身回餐廳伺候了。
……
第二天,米果兒的微表情分析檢測出來。
楚千亦大步走進心理專家的辦公室,坐下去的那一刻,他發現,自己的掌心竟然都被汗濕了。
他承認,自己在緊張。
“怎麽樣?”他問。
專家推推眼鏡,看了楚千亦一眼,卻沒有馬上回答。
楚千亦的心立刻沉了下去,問:“那人是誰?”
專家一臉為難的神色,頓了頓才回答道:“一個叫瘋子的人。”
瘋子?那個死娘娘腔?
我終究還是……敗給了他!
楚千亦的心底說不出來的苦澀,犀冷的眸子掃了專家一眼,“你確定?”
專家的額頭上冒著冷汗,不敢跟楚千亦對視,聲音不大卻很肯定:“我確定!”
“辛苦了!費用我會讓人給你送過來的!”
楚千亦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他現在,有一種想要揍人的衝動!
米果兒竟然選擇了穀楓!
她最信任的人,居然是穀楓!
不過幸好不是楚千帆!
楚千亦自嘲的牽了牽唇,像是喝了一大杯的黃連水,滿嘴的苦澀。
就在楚千亦快要走出心理診室的時候,專家忽然在身後開口:“楚少爺,請留步!”
楚千亦站在門口,沒有轉身,冷冷的問:“還有事?”
“其實……其實您才是米小姐最信任的人!”
專家話音剛落,隻覺得眼前黑影一晃,嗓子一緊,他的衣襟已經被楚千亦拽到了手裏。
楚千亦拽著專家的衣領,把他拉到近前,一雙噴火的黑眸怒視著他。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專家戰戰兢兢地:“根、根據米小姐的微表情分析,您、您才是她最信賴的人!”
楚千亦簡直目眥欲裂,一把掐住了專家的脖子,咆哮道:“那你跟我提什麽瘋子?玩兒我呢是吧?”
專家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吃力的解釋:“您是她,她最信任的人,但、但同時……”
楚千亦的手鬆開了一點點。
“但同時,也是她最不想要麵對的人!”
最不想麵對的……
楚千亦一下子就鬆開了專家的衣襟,手臂無力的垂落。
專家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大口大口的呼吸了好幾次。
楚千亦那張平靜的俊臉上已經看不出任何的喜怒,隻有一雙深邃的黑眸,如寒潭一般的冰寒攝人。
他走到一邊的沙發上坐下,指指另外一邊的椅子,“你給我說清楚!”
專家緩過來,拿了昨天的微表情分析資料遞給楚千亦。
“楚少爺,這是我對米小姐的分析報告。從她的微表情分析來看,米小姐心底有兩個大的心結,一個的關於孩子,一個是關於她的父母。”
楚千亦看著資料上的分析,眉頭緊蹙。
孩子的事兒本來就夠讓米果兒煩心的了,偏偏還出了這麽一對豬狗不如的親生父母,她怎麽能夠沒有心結?
“那個叫做桐桐的孩子,是她心底藏得最深的痛!”
專家的話音一落,楚千亦便抬眸驚愕的看了他一眼。
“桐桐?”
他以為父母的打擊是最重的,畢竟,米果兒那麽渴望親情,可是不管在養父母那裏,還是親生父母那裏,他都沒有得到過!
想不到,她最在意的,竟然是桐桐!
楚千帆的孩子,真的就那麽好?
一股難言的苦澀和酸楚在心底裏蔓延開來。
專家看他臉色不善,小心翼翼的的開口:“楚少爺,這、您……您不是桐桐的父親吧?”
楚千亦頓時拍案而起:“你什麽意思?”
專家嚇得差點跌到地板上去,連忙戰戰兢兢地爬起來給楚千亦鞠躬道歉:“對不起!楚少爺!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據我分析,米小姐就是因為這件事情對您心懷愧疚,所以才導致,她最不能夠麵對的人……就是您!”
原因竟然是這樣?
楚千亦錯愕的站在那兒。
專家繼續解釋道:“米小姐因為這件事情覺得有愧於您,可是對孩子又深懷憐憫之心,偏偏孩子卻做了令她傷心欲絕的事情,加上親生父母的勢利逼迫,如此種種,最後她的內心承受不了,便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