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果兒頓時提高了音量:“那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

白勁鬆看隱瞞不下去,隻好硬著頭皮說道:“阿媚她,她今天被摔著了!”

米果兒心底頓時咯噔一下,不禁朝著白勁鬆瞪大了眼睛,“不要遮遮掩掩,吞吞吐吐的!你說清楚!”

白勁鬆現在最怕的就是惹得米果兒不高興,見她一瞪眼,嚇得腿都軟了大半,連忙和盤托出:

“今天上午她給你送湯的時候,因為雨太大,路上起了很深的積水,她沒看清楚路,失足踩到了路邊的下水道井口裏,崴了腳不說,連保溫盅也摔壞了。這是她回去後重新熬的湯,因為熬湯至少需要五六個小時的時間,所以我就給你送過來晚了!”

米果兒忽然覺得手裏的保溫桶格外的沉重。

如果一份湯需要五六個小時的時間來熬製,那麽每天上午她送來的湯,豈不是要淩晨三四點鍾就起來熬?

還有,那麽大的雨,踩到下水道口,絕對不是崴了腳那麽簡單!

不過,既然他們有心隱瞞,那麽我就裝作不知道好了。

米果兒使勁兒的吸吸鼻子,抬起臉來,給了白勁鬆一個溫和的微笑。

“我讓人送你回去吧!還有,回去告訴她,趕快好起來,再過半個月,好參加我的婚禮!”

婚……禮?

白勁鬆頓時如遭雷擊。

米果兒這是……邀請自己參加她的婚禮的意思?

楚千亦看到自己這個老嶽父傻掉的模樣,不禁有些暗自好笑,連忙示意旁邊的保鏢過來,將白勁鬆送回去。

這父女倆在大門口聊了太久,他可不想自己的女人太受累!

再說,眼看著這米果兒都已經心軟原諒白勁鬆夫婦了,要是把這老頭淋出個好歹來,米果兒心底也會不舒服的不是?

見白勁鬆上了保鏢車,楚千亦趕緊護著米果兒往裏走。

“乖,寶貝兒,我們回家喝湯去!”

……

第二天,臨近中午時分,白勁鬆又來了,懷裏抱著一個保溫桶,還細心的拿毛巾包了一層又一層。

有了昨天的先例,白勁鬆沒有將保溫桶放到大門口,而是送到了門口旁邊的守衛崗亭處,客客氣氣的問裏麵的保鏢:“麻煩你們交給米小姐好不好?”

“你怎麽又來了?”

熟悉的聲音在保鏢身後響起。

白勁鬆抬頭看去,隻見米果兒從保鏢身後站出來,一臉的怒氣。

白勁鬆本能的就氣短,結結巴巴的:“米小姐,我……”

“以後不要叫我米小姐!”米果兒皺眉,冷冷的打斷他。

不叫米小姐叫什麽?

想想米果兒馬上就要跟楚千亦結婚了,白勁鬆連忙改口:“楚夫人!”

這個老糊塗!

米果兒有些氣惱的撇撇嘴,“叫我名字就好!”

白勁鬆終於反應過來,一張滿是皺紋的臉上笑開了花。他顫抖著雙手,把保溫桶遞到米果兒的麵前,“呐,阿媚給你熬的湯,趁熱喝了吧,果兒!”

那聲果兒,叫得極其小聲,完了,還膽怯的偷瞄了米果兒一眼。

米果兒被白勁鬆那副小心翼翼的的模樣弄得心底很不是滋味。

她並沒有接過保溫桶,而是沉著臉質問白勁鬆:“不是讓你不要送湯來了嗎?你不在家好好的照顧她,跑什麽跑?”

“果兒,你是在關心阿媚?她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白勁鬆的眼底閃爍著驚喜的淚花,顫抖的雙手把保溫桶往前送了送。

“果兒,你就趕緊喝了吧!你別生阿媚的氣,你不知道,昨天我回家,她知道你喝了她燉的湯之後,高興得一晚上都沒有睡覺,半夜就起來熬湯了!”

“你放心!送完湯我就回去照顧她!為了能夠趕上你的婚禮,她一定會盡快好起來的!”

米果兒看著白勁鬆那副殷勤小意的模樣,心底像是塞著一團荒草,悶悶的,又有些煩躁。

她伸手接過湯:“那你趕緊回去吧!”

“誒!你要趁熱喝哦!阿媚說了,這湯不能間斷,對小孩兒也沒有影響的!你要連續喝上一段時間,肯定很快就能給我們再生一對大胖外孫!”

白勁鬆興奮過頭,一時口快,說完之後才驚覺失言,萬分緊張的盯著米果兒,額頭上的冷汗都冒出來了。

要知道,米果兒一直就不肯承認是他和龐媚的女兒,現在,好不容易才接受他們的好,自己這一不小心戳破了最直接的親緣關係,會不會,惹惱了她?

門口一大堆的保鏢,都是些年輕男人。米果兒被白勁鬆當眾說出生孩子這樣的話來,當即粉臉一紅,有些羞惱的剜他一眼,“都兩三個了,還什麽生?”

白勁鬆看米果兒並沒有反駁那句大胖外孫的話,心底偷偷竊喜不已,連忙伸手在自己的臉頰邊輕輕打了一下,飛快的做自我檢討:“是是是,是我一把年紀了不會說話!你們年輕人的事情,你們自己考慮就好!”

他笑嘻嘻的看了一眼米果兒紅暈未退的臉,“外麵風大,你回去吧!我走啦!”

蹣跚的走幾步之後,白勁鬆又回頭看了一眼米果兒,“明天我還給你送,到這個點兒,你讓傭人自己來取就好,大老遠的,不要自己來回的跑,你現在籌備婚禮,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

說完,見米果兒不做聲,白勁鬆頓了頓,又期期艾艾的開口:“要是……要是,你們有什麽忙不過來的事情,盡管說一聲,我,我可以……”

說到最後,白勁鬆說不下去了,隻拿期望的眼神看著米果兒。

那副殷切的模樣,讓人不忍心拒絕!

米果兒在心底歎了口氣,看向白勁鬆的目光,柔和了幾分,輕聲說道:“婚禮的事情,楚千亦已經醞釀很久了,該準備的,都準備得差不多了!”

白勁鬆臉上劃過一抹失落,要是能夠親手準備女兒的婚禮嫁妝,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情!可是……米果兒顯然用不到他的這份心!

不過,至少她肯讓我們來觀禮了不是?

想到這兒,白勁鬆又自我安慰著,帶了幾分欣慰的揚起了笑臉,“果兒,能夠嫁個優秀又疼愛你的男人,我跟阿媚,都替你開心!”

米果兒把白勁鬆笑容裏潛藏的失落看在眼底,彎唇微微一笑,“其實,你們不需要做什麽事情,隻要把自己照顧好,到時候,能夠以……長輩的名義給我祝福,就夠了!”

“誒!誒!”

白勁鬆欣喜的點頭,眼底閃爍著激動的淚花。

雖然他不敢奢望能夠在米果兒走紅毯的時候,以父親的名義將米果兒的手交到楚千亦的手上,但是至少,米果兒說出了長輩二字,是不是就代表,米果兒對他和阿媚的認可了呢?

米果兒看著白勁鬆蒼老麵容上那種含淚的激動笑容,不禁有些恍惚。

眼前的這位老人,分明就是一個充滿了慈愛的父親形象,仿佛從前他對自己的那些算計利用,都是一場錯覺!

如果沒有過去的那些事情,就現在兩位老人的表現和自己的態度來看,自己倒好像是個特別不識好歹,不懂得回報父母恩情的狠心後輩!

三年的時間,白勁鬆和龐媚,真的變了。

在沒有任何利益可圖的情況下,他們能夠堅持不懈的對自己好,除了親情二字,再無其他!

哪怕是做戲,三年下來,做戲都做成了一種習慣,一種本能。

米果兒從小就沒有得到過多少親情,現在,被白勁鬆夫婦這麽掏心掏肺的好,終究還是動容了。

米果兒望著白勁鬆花白的頭發,幾不可聞的歎了口氣。

既然都已經選擇了原諒,既然上天給了自己一次重獲親情的機會,又何必陷在過去裏耿耿於懷,折磨自己也折磨他人呢?

想到這兒,米果兒感覺心底的那股子別扭的感覺,一下子就散開了。

米果兒釋然一笑,對白勁鬆說道:“我讓人送你回去吧!”

白勁鬆倒是沒有推辭,不住的點頭:“好、好!”

難得有女兒的關心,阿媚看到,一定會更開心的!

保鏢開了一輛車出來,載上白勁鬆,駛出水雲間。

剛上車,白勁鬆便拿出事先一直偷偷開著的手機,小聲問:“剛剛你都聽到了吧?開不開心?”

話筒那邊傳來龐媚帶笑的聲音:“聽到了聽到了!我就說,咱們女兒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女孩子,她一定會原諒我們的!咱們一定要珍惜她的好才對,再不要惹她生氣!”

白勁鬆感歎了一句:“是啊!我也是最近幾年才明白這個道理,掙太多的錢,有再高的地位,都不如自己在意的人,一句關心的話語來得重要!阿媚,趕緊好起來,我們的女兒要結婚啦!”

兩個老人對著電話哈哈大笑起來。

前排開車的保鏢,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白勁鬆老淚縱橫的臉,那張冰山臉上,也難得的出現了一絲笑容。

他是一直跟在楚千亦手底下的人,從米果兒進水雲間到現在,一路走來的日子,他全都看在眼底,這對曾經狠心的父母終於徹底醒悟,衷心的祝福少爺和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