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被上司訓斥後,姚夕霧的下屬再不拿她當回事。禮貌些的對她當麵一套背後一套,更多人直接在她麵前冷嘲熱諷。
姚夕霧忍了幾天,終於受不了了,去找姚鬱庭理論。
姚鬱庭最近因為工作忙得焦頭爛額,偏姚夕霧還不消停,在他辦公室門口胡攪蠻,耽誤他工作不算,還讓他在同事麵前丟了大醜,連大老板都發郵件來問詢。
姚鬱庭氣瘋了,親自給姚夕霧的上司打電話。姚夕霧今天剛到公司,發現自己被撤職了。
她也變成自己瞧不起的普通員工了。
姚夕霧隻覺得氣血翻湧,班也不上了,直接殺到姚鬱庭家。
她不算走運,姚鬱庭已經上班了。
姚夕霧怨毒的看向眾人,重新回到車上。
“還好你們姑姑已經走了,不然又得生氣。”江阿姨實在怕了她,拍拍胸口:“大早晨的,嚇死人了。”
她話音才落,姚夕霧風似的衝進來,消失在二樓。
“你們看見了嗎。”姚堇言看向二樓,“她好像,拿了根棒球棍。”
想起她拿滅火器砸門那股瘋勁,江和雲說:“媽,你別管她——”
江阿姨已經來到電梯前:“她砸了書房,挨罵的還是我。”
江和雲想了想,拉趙衍明上了電梯。他叫姚堇言:“言言你過來。我們三個人,應該能攔住她。”
“就算是條瘋了的驢,三個人大老爺們也攔得住。”
姚堇言嘟囔著,進了電梯,林織秋跟在他身後,也進來了。
姚堇言垂眼看她:“你跟來幹嗎。”
林織秋實話實話,“怕你受傷。”
江阿姨聽見這話,眉頭緊皺成一團。她偷偷瞪林織秋一眼,覺得她是個父子通吃的狐狸精。
趙衍明滿臉八卦,對江和雲擠眉弄眼。
江和雲沒空理他。他若有所思的看著兩人,似乎察覺了什麽。
這時三樓到了。
眾人看向走廊,姚夕霧並不在。
姚堇言不解:“我們出現幻覺了。”
話音剛落,樓下傳來連續巨響。
江阿姨、江和雲和趙衍明似乎想起什麽,看向姚堇言。
姚堇言無語,“她怎麽又禍害我的臥室。”
林織秋想起來了,姚堇言說過,姚夕霧以前經常欺負他。
她立即往樓下跑去。
姚堇言攔住她:“別去,會受傷。我房間沒有機密文件,她想砸就砸吧,再買就是了。”
“不行。”
說完,林織秋也不解釋什麽,隻是往樓下跑。
姚堇言卻明白她的心意。他跟在她身後,偷偷笑了。
眾人趕到二樓,發現自己猜錯了。
被毀了臥室的不是姚堇言,而是林織秋。
姚夕霧拎著金屬棒球棍,一下接一下,砸在自己曾經的臥室門上。
實木門被砸掉了大半塊木頭,姚夕霧的臉甚至被飛濺的木屑劃傷了一道小口。
林織秋不是很明白姚夕霧的動機。她說:“我沒鎖門。”
姚夕霧狠狠說:“我要毀了這間屋子。這裏本來就是我的房間,我得不到,別人也別想要。”
江阿姨看著滿地木屑發愁,勸道:“你別鬧了,鬱庭會生氣的。”
姚夕霧是真的怕姚鬱庭。聽見他的名字,本能怔愣幾秒,隨後嘴硬道:“讓他打死我好了。”
說完,又要砸門。
“姚夕霧,你鬧夠了沒有。”
江和雲看不下去了,要奪走棒球棍。姚夕霧自然不肯。爭搶時,她不小心用球棍戳到江和雲的胃。
江和雲那個胃,平時小心嗬護還動不動疼幾下。姚夕霧這下力氣太大,他幹嘔一聲,痛得蜷縮在地上。
趙衍明離得最近,趕緊扶住她。
見江和雲受傷,江阿姨也上火了,罵道:
“你這個瘋子。你媽就是瘋子,你也一樣。
當初鬱庭和那女人結婚我就看出來了,她就是有病。
平日裝成溫柔淑女,一幅瞧不起人的樣子。結果呢,生完孩子就現原形了。
這個不肯吃,那個不會幹。沒人哄睡不著覺,嫌小孩哭聲太大,吵得神經衰弱。
你聽見沒有,你媽那會還沒發病,就嫌棄你了。
你這個災星,賤種,你壓根不該出生。
你攪和的這個家家宅不寧,你就是來討債的!”
姚夕霧本就看不起江阿姨,何況她還敢罵她。
她誤傷江和雲那點愧疚立即煙消雲散。
她用棒球棍指著江阿姨:“你說什麽,你再給我說一遍。”
眼看她要給江阿姨來一下,姚堇言趕緊把江阿姨護在身後,“姚夕霧,差不多得了。”
姚夕霧冷笑,“怎麽,你個沒媽的野種,想從這老女人身上尋找母愛。
可惜了,她自己有兒子,壓根看不上你。小三生的下賤東西,你這輩子——”
她沒說完,林織秋便抽了她一耳光。
林織秋用足了力氣,姚夕霧臉立即腫了。
姚夕霧簡直氣瘋了,舉起棒球棍往林織秋腦袋砸。
林織秋不閃不避,瞄準她胳膊的麻筋,狠狠戳了上去。
下一刻,姚夕霧慘叫一聲,球棒摔在地上。
其他幾人看傻。
誰能想到,平日裏溫溫柔柔的小林護士,竟比癲狂狀態的姚夕霧更有殺傷力。
林織秋冷冷看著林織秋:“如果不會說話,我建議你把舌頭割了。”
姚堇言不知哪裏來了靈感,他問林織秋:“你覺得她不該說我是野種嗎。”
林織秋不悅的看著他,他卻滿臉天真的看回去:
“你為什麽生氣?姚夕霧說得對,我確實是不該出生的孩子。
我來這世界上,沒一個人會感到高興——”
“我會高興。”林織秋打斷他。
姚堇言笑著問:“為什麽。”
私下裏,隻有兩人時,林織秋都不肯告訴他關於方梨蘭的事,何況現在還有其他人在。
和姚堇言預想的一樣,他沒等到林織秋回答。
他並不失望,隻無所謂的聳了下肩。
江和雲突然說:“我也很高興。”
姚堇言下一步計劃被打斷,茫然的看著他,“什麽?”
“你來到這個世界上,我很高興。因為你很可愛,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的小孩。”
想了想,江和雲又說:“……你可能是第二可愛。陶酌棠更可愛一點。畢竟她是女孩子,叫我哥哥時更甜。”
姚堇言不滿的看著他,趙衍明趕緊為江和雲作證:
“我證明,江和雲和我說過很多次,說你剛學走路時萌爆了,像企鵝,一戳就倒地上,還傻乎乎的樂。”
江和雲很感慨,“當初那個奶乎乎的小正太呢,現在竟然比我還高。你把我弟弟還來。”
姚堇言衝江和雲比心,“哥哥,愛你。”
江和雲臉上嫌棄,卻掏出手機,打算給他點零用錢。
姚堇言看向姚夕霧,問:“姐姐,你呢。”
姚夕霧胳膊還疼,沒好氣的說:“別叫我姐姐,惡心。我沒有你這種弟弟。”
姚堇言無奈的歎氣:“你不喜歡我。”
他這時的表情甚至是有些溫柔的,誰也沒想到,下一秒,他抓著姚夕霧的胳膊,把她拖到樓梯口。
等眾人回神,姚夕霧大半個身體已經懸在空中,全靠姚堇言揪著她後邊領口,才沒摔下去。
想到上次摔下樓的慘狀,姚夕霧慌了,厲聲說:“姚堇言!”
姚堇言笑著說:“你可能不知道,就在這裏,我第一次感受到你的愛。”
“記得嗎,我六歲時,姚鬱庭出差去國外,隻給我帶了禮物,什麽也沒給你買。
你在姚鬱庭麵前裝得很乖,很大度,可等我們回到二樓,你把禮物搶走了。
那是個和我一樣高的變形金剛,我第一次見,很喜歡。我以為你想玩,答應借給你,還想和你一起玩。
你卻當著我的,把變形金剛摔在地上。
你說你沒有,也不許我有。
我不想你毀了我的禮物,我想保護我的變形金剛,但是你卻把我推下樓。”
姚堇言踩了踩地麵,“就在這裏。
你威脅我,不許我哭,也不許我告訴姚鬱庭,不然你就燒了我房間,毀了我所有的玩具。
我答應你了。然後,你對我笑了。
現在想想真的很奇怪,那一瞬間,我竟然覺得你是喜歡我的。”
姚鬱庭笑著搖頭,“姐姐你真的很過分,你甚至沒問我有沒有受傷。”
“現在,你也試一次,怎麽樣。”
“我想這樣做,已經想了好多年了。”
說完,他作勢放手,一雙冰冷的手卻握在他手上。
林織秋哀求的看著他,“不要。”
姚堇言依舊是微笑的。他問:“為什麽。”
林織秋懇切道:“因為你不是那種人。你和姚夕霧不一樣,你不會隨便傷害其他人。”
姚堇言收起笑容,一張臉上沒有任何情緒。
“我們才認識多久,你又知道我什麽呢。”他輕聲說:“我問你一個問題好了,你,想念的那位故人,和我有關嗎。”
林織秋隻是沉默,沒有回答。
姚堇言又笑了。
他把姚夕霧拉回安全距離,在她耳邊說:“開個玩笑而已。有沒有很刺激啊,姐姐。”
姚夕霧驚魂未定,揚手想給他一耳光,卻被趙衍明攔住了。
“太難看了。”趙衍明說,“你現在,又醜又難看。”
這巴掌最終落到趙衍明臉上。
姚堇言吹了聲口哨:“我走啦,拜拜。”
他再沒看林織秋一眼,徑直離開了。
“一個兩個都發瘋。”江阿姨小聲說:“是不是紙錢燒得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