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期失眠的人會怎樣。

教科書上說,長期失眠會導致患者焦慮,抑鬱,神經衰落,神經功能紊亂,嚴重的甚至有精神障礙性疾病。

周警官看著眼前的陶酌棠,突然很想知道,她記憶裏的一切,是真實發生過的嗎。

或者隻是一個夢。

周警官想到一個關鍵問題,問陶酌棠:“昨晚,你進去書房時,姚鬱庭在哪裏。”

“趴在桌子上。”陶酌棠十分憤怒,“他竟然在桌子上也睡得很好,真是不公平。”

也就是說,在林織秋之後,陶酌棠之前,還有一個人去過書房。

就算陶酌棠記憶裏的一切是真的,她也不是凶手。

雖然不應該,周警官還是偷偷鬆了口氣。

林織秋踱步過來,提醒周警官:“你最好給陶酌棠驗血。我懷疑她被人下藥了。”

周警官以為陶酌棠的異常是長期失眠導致的。他問林織秋:“怎麽說?”

“她狀態很奇怪,和平時不一樣。”林織秋想了想,說:“有點像那種吃了精神類藥物的患者。總之,很奇怪。”

“我們本來也要驗血的。”周警官問:“你怎麽自己過來了,你那個跟屁蟲呢。”

林織秋示意他看前方,姚堇言正抱著陶酌棠放聲大哭。

周警官到底沒忍住,吐槽說:“我以為他走高冷路線。”

林織秋心偏的沒邊了,“怎麽會。你覺得他不好相處嗎,他隻是認生。他那麽可愛,怎麽會高冷。你帶紙巾了嗎?”

周警官沒帶,徒弟帶了,大方的把整包都送給林織秋。

林織秋笑著道謝,徒弟耳朵一紅,想要逃走。

周警官眼疾手快,抓住她後衣領,“你這小同誌怎麽回事,被敵人的糖衣炮彈迷惑啦。”

徒弟有些憧憬:“林小姐好漂亮哦,業務能力也好——”

老周不滿徒弟色令智昏,強調說:“你的林小姐還有殺人嫌疑呢。如果陶酌棠沒撒謊,我們又找不到在林織秋之後進去的人,那麽她——”

徒弟很拎得清,握拳道:“我會親手逮捕她。”

“搞什麽虐戀情深,少給自己加戲。”周警官指揮:“你帶人和葉生樹回趟家,把陶酌棠說的凶器拿回來。”

據陶酌棠說,她那把刀是隨手在刀架上拿的。

徒弟不解:“師父,陶酌棠來姚家幫葉生樹拿文件的,她帶把刀幹嘛。”

周警官叮囑:“所以,你要留意葉生樹。”

徒弟明白了,如果陶酌棠的記憶是假的,那麽總得有人偽造了她的記憶。

這個人會是誰?

江阿姨傷心夠了,見窗外都是人,問:“發生什麽事了?”

江和雲正在給陶酌棠聯係律師,抽空回答:“他們說,棠棠殺了姚鬱庭。”

“不可能。”江阿姨不信:“棠棠不是這種孩子。”

姚夕霧喝了一天酒,被那個雙胞胎似的朋友送回來,見人群圍在一起,激動的擠進來:“是不是抓到凶手了,是林織秋還是姚堇言!”

等看清那人是陶酌棠,她不解的問:“你們抓她幹嘛?”

朋友小聲提醒,“她好像殺了你爸爸。”

姚夕霧不信:“怎麽可能!”

她找了一圈,看見人群外的葉生樹,大步過去,質問道:“你為什麽傻站著,陶酌棠被抓了,你不做點什麽嗎。”

葉生樹已經恢複沉默寡言的樣子,回答說:“她殺人了,我能做什麽。”

“你!”姚夕霧氣憤道:“我以為你們多少也算恩愛夫妻,現在看來,沒人每一個好東西。”

說罷,她對朋友說:“我們走。”

朋友還沒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慢了一步才跟上去,小心翼翼的問:“我們去哪?”

姚夕霧說:“續攤,喝酒。”

朋友問:“你不是不喜歡你妹妹嗎,她進監獄,你為什麽不開心?”

姚夕霧沉默許久,小聲說:“我不是為陶酌棠難過。”

她在現場找了一圈,沒看見趙衍明,情緒更加低落:“我難過的是,我向往的愛情,原來並不存在。”

姚夕霧看起來根本是個斷情絕愛的女魔頭,竟為愛傷感,朋友偷偷撇嘴,覺得她就是吃飽撐的。

姚夕霧發現她的小動作,狠狠瞪她一眼,朋友立即討好的衝她笑。

趙衍明接完電話,在門口衝江和雲勾手指,示意他出來。

江和雲來到他麵前,問:“公司出事了?”

趙衍明沒有說話,小心看江和雲眼色。

江和雲睨他,“有屁快放。”

趙衍明說:“你真是對我越來越不好了。

我聽說個消息,隻是聽說哈,葉生樹最近想拿回陶酌棠手裏的股份。

你知道的,葉生樹那家公司,陶酌棠是最大的股東。”

江和雲不解,“最近,有多近?”

趙衍明回答:“不知道,就最近幾天吧。

據說是因為公司上不了市,葉生樹生氣了。

不過這群人你也知道,一幫二世祖,整天除了吃喝玩樂不會別的了,一分錢的話到他們嘴裏,都變成一個億,你聽過就算了。”

江和雲問:“你還和那群人有聯係?”

趙衍明才想為自己辯白幾句,江和雲已經回自己房間了。

他現在沒心情討論趙衍明的交友問題。

他站在窗戶前,看著人群外的葉生樹:“既然傳出風聲,說明至少有苗頭。葉生樹想做什麽?”

“要是平時,你已經出去揍葉生樹了。”趙衍明誇讚,“我發現,姚鬱庭一死,你也不發瘋了,挺好。”

江和雲冷冷看他一眼,“能用錢解決的都不是問題。姚堇言會寫一張諒解書,我也會給棠棠找最好的律師,”

他冷聲說:“算起來,棠棠還有精神問題。記得我給她推薦的那個藥嗎,那藥精神有問題的人才能吃。”

趙衍明不滿:“你維護你妹,能不能別把自己搭進去。陶酌棠不是不想讓人知道她吃藥嗎,你真的要把這事捅出來。”

“我會和她商量的。”江和雲看向被人包圍的陶酌棠:“如果實在沒辦法,就算她不同意,我也會——”

趙衍明覺得他這樣子有些眼熟,想了半天,篤定道:“你這樣子,和我爸有什麽區別,嘴上說著為你好,幹的都是讓我不痛快的事。”

“你沒當過哥哥,你不懂。”江和雲歎氣,“當然,如果你想叫我爸爸,也不是不可以。”

徒弟帶領的小分隊很快到達陶酌棠家。

陶酌棠家在新興的富人小區,是個很大的平層。葉生樹帶眾人來到廚房,徒弟很順利拿到那把刀。

在鑒證科做魯米諾實驗時,她四處看了看,發現洗菜池裏的水槽邊緣有殘留的血跡,她立即取了樣本。

這時鑒證科給她看結果,徒弟看葉生樹一眼,轉身往門口走。

葉生樹被她看得不自在,忙叫住她,有些局促的問:

“警察同誌,我老婆真的是凶手嗎。”

徒弟反問,“你覺得呢。”

葉生樹一愣,支吾著說:“不,不是吧,她這人心很軟的,做不來這種事。你們千萬要調查清楚,不要冤枉好人。”

徒弟揚了揚證物袋裏的菜刀,“放心,我們會認真調查,絕不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放過一個壞人。”

路過餐桌時,徒弟拿起桌上的藥瓶,“這是什麽藥?”

葉生樹立即把藥搶了回來:“是維生素。不是藥。”

徒弟不和他爭論,隻是找機會拍下藥瓶的樣子。

她問:“陶酌棠平時有吃什麽藥嗎。”

“沒有。”葉生樹明顯心虛,“她身體健康,用不著吃藥。”

徒弟示意自己知道了,帶眾人離開了。

才回到車上,徒弟給周警官打電話:“師父,那把刀拿到了,魯米諾測試顯示,上麵有血跡。”

周警官才想讓徒弟確認是不是人血,又聽她說:

“考慮到這是一把餐刀,鑒證特意測了這些血跡是不是人血。您猜怎麽著,幾乎全是動物的血,人血隻有一點點,DNA也破壞了。

根據DNA破壞程度,鑒證說,這人血應該是很久之前留下的,可能是做飯時不小心切了手。”

所以,陶酌棠果然被人誤導了。

周警官才想誇她做事周到,又聽她說:“這麽多動物血總得有個來路,師父我先不回去了哈,在小區附近找找,有沒有受傷的小動物。

對了,我還在陶酌棠家發現一個藥,全是外國字,照片已經發給你了。

葉生樹說這是維生素,騙鬼呢,維生素的英文我還是認識的。我待會順路去趟醫院,查陶酌棠的病例,也查查這是個什麽東西。”

徒弟匯報完工作,問:“師父,我還漏了什麽嗎。”

周警官忍不住誇讚:“沒有了,你做的好。”

徒弟和他貧嘴,“是師父教得好啊。”

周警官是真心認為自己徒弟很好。

去年她看見屍體就吐,現在已經能獨擋一麵了。

周警官是個善於利用資源的人,他等不及徒弟從醫院回來,直接找到林織秋,把照片給她看:“這是什麽藥?”

林織秋到底是業務最強的小林護士,立即認出來了,報了個英文,說:“治療抑鬱的。是進口藥。”

想起陶酌棠,她又說:“這藥會造成精神恍惚,注意力不集中,嚴重的還存在記憶紊亂。和陶酌棠的情況很像。”,

周警官神情嚴肅起來。

陶酌棠自述,一周之內,她沒吃過任何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