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很快開好了方子,卻沒有膽量讓司徒璽這個凶神惡煞的“病人家屬”自己去取藥,隻得讓跟自己的護士去按方子將藥取了回來,然後親自捧到司徒璽麵前,小心翼翼的道:“先生,您太太的藥來了,一共是一百八十二塊……”

話沒說完,抱胸斜靠在門外牆上的高宣已經大踏步進來,遞上了五張百元大鈔,“不用找了。”多出來的,算是安慰這個可憐醫生“受傷的心靈”吧。

醫生點頭哈腰的接了,又帶著幾分討好問司徒璽:“不知道還有什麽可以為先生服務的?”

司徒璽被他一句“您太太的藥來了”說得心情大好,連帶的神情也緩和了許多,“你再給我準備一杯白開水吧。”

醫生答應著屁顛屁顛的去了,很快雙手捧了一杯水回來,“先生,水來了。”然後非常識趣的帶著護士退了出去。

夏小舟被他前倨後恭的態度弄得瀑布汗,忍不住暗自腹誹,“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果然到了哪裏都是真理,尤其是醫院!

等她腹誹完,就看見司徒璽一手端著水杯,一手托著十來粒藥,正麵無表情的看著她,顯然是在等她吃藥。

她忍不住暗自慘叫一聲,下意識的將坐在病**的臀部往後挪了一點,然後訕笑:“那個,先放著吧,我回家後知道吃的。”忙又掏出錢包,有些不情願的數出五百塊,意圖轉移司徒璽的注意力,“這是剛剛的藥錢,謝謝你哦。”小費是藥費的兩倍,真是錢多得燒了,跟米娜一樣,可問題的關鍵在於,她是一個窮人,一個不折不扣的窮人啊!

司徒璽將她眼裏的心疼看在眼裏,暗自好笑,臉上卻還是沒有任何表情,隻是又向看靠了半步。

夏小舟暗自叫苦,臀部又往後挪了一點,司徒璽卻是立刻又逼了上來,大有她不吃藥他就絕不罷休的架勢。弄得夏小舟又是氣又是惱,還不好直接拒絕他,而且看起來拒絕估計也沒用。

眼看門口已有人在張望在竊竊私語,那個醫生也已是一臉的著急,但又不敢貿然進來趕人,急得在原地團團轉;而司徒璽還是一臉的麵無表情,隻有他動也不曾動過一下的雙手在無聲說明著他的堅持。夏小舟僵持不過他,隻得沒好氣的重重從他手裏抓過藥……因為力道太大,還導致他的手反過去打在了自己的胸口上,然後視死如歸的全部塞進嘴裏,並自他另一隻手裏抓過水杯,仰頭大口大口的灌起來。

等她終於痛苦的將藥全都咽下去,一張臉皺起一團睜開眼睛時,就看見司徒璽長腿交疊在地上,坐在對麵的病**,正麵色蒼白的捂著胸口,壓抑的喘著粗氣。

夏小舟猛地想起他上次受的傷,可是從背部幾乎貫穿了他整個胸膛的,自己剛剛使那麽大的力,肯定撞著他的傷口了。她感覺自己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等不及空白一片的腦子發出指令,雙腿已不受控製的走到他麵前,雙手則不受控製的一把拉下了他的黑色西裝。

就看見裏麵的淺褐色襯衣已被或是深紅或是暗紅的痕跡弄得一片狼藉,且還有新的圓暈透著淡淡的幾不可聞的腥味,在不斷的形成,擴大,顯然,他的傷口早已裂開了!

夏小舟本能的有些惡心想吐,她忙克製住了,然後輕輕給司徒璽拉上西裝,低低說了一句:“你等一下,我馬上回來。”就轉身出去了。

她要先去問過門外高宣的意思後,才能決定要不要叫醫生,又敢不敢叫醫生,雖然這裏到處都是醫生!

高宣正抱胸站在走廊的盡頭,嘴裏含了一支煙,卻沒有點燃,雙眼一直警覺的掃視著四周。

看見夏小舟獨自一人出來,並朝著自己走過來,他挑了挑眉頭,然後迎了上去,簡短的問道:“有什麽事嗎?”

夏小舟吞了吞口水,才小聲說道:“司徒璽……他的傷口裂開了,我不知道能不能叫醫生……”

話未說完,高宣已狠狠將煙扔到地上,氣急敗壞的往急症室去了。守在門外不遠處的醫生看他殺氣騰騰的衝過來,忙識趣的躲到了一邊。

夏小舟愣了一下,忙也跟了上去。

高宣等她進來後,“砰!”的一聲重重關上了門,才走到窗邊打電話:“林楓?新海市立第一醫院有沒有可靠的醫生?有?那好,我們在急診室,讓他立刻趕過來!”

掛斷電話,高宣坐到司徒璽對麵,也就是夏小舟才躺過的那張病**,滿臉陰霾的看著他,沒好氣道:“我早說過我代你跑這一趟,你偏不聽,現在好了?”

司徒璽麵色更蒼白了,嘴角卻帶著笑:“其他事我都可以交給你做,就隻這件事我必須自己來。”

夏小舟在一旁聽著,雖然不敢肯定他口中的“這件事”是不是指的就是今天他來救自己這件事,但他的傷口會裂開,不管怎麽說,都與她脫不了關係,因此她心裏很是過意不去,“那個……對不起哦,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打錯電話,打到了你的電話上,你就不會……”

不等司徒璽開口,高宣已搶先開了口:“你說得沒錯,要不是接到你的電話……”要不是因為你,司徒璽就不會親自走這一趟,就不會玩命的飆車,就不會帶傷還一直抱著你,也就不會弄得傷口再次裂開了!

但後麵這幾句話卻在司徒璽懇求卻非警告的目光中,全部咽了回去。

然即使這樣,夏小舟還是大概猜到了他後麵的話,心裏就更過意不去了,“你們住在哪裏?如果方便的話,我想煲湯給你喝,直到你痊愈為止,也算是我的一點歉意,不知道可不可以?”哎,她什麽都沒有什麽都不會,惟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她煲的湯了,隻要能讓司徒璽早點好起來,她就多受累一點吧!

幾乎是她話音剛落,司徒璽已答道:“當然方便。”雙眼亮晶晶的,襯得他沒有血色的臉一下子精神了許多,“你住哪裏?”

夏小舟報了米娜家的地址:“我暫時住在朋友家中,雖然離城區有點遠,好在我現在沒有工作,有的是時間。”

司徒璽淺淺一笑:“我們也住那裏,真是好巧!”

高宣在一旁暗歎了一口氣,開始在腦中搜索起到底是誰名下在那裏有一幢別墅了,貌似是老三還是老五?也不知道裝修過沒有,會不會連張床都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