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完電話,方才還晴空萬裏的天空,忽然變得陰雲密布起來,夏小舟這才想起,昨晚上天氣預報好像說過今天新海會迎來今年以來的第一場暴雨。

她還來不及感歎自己的衰運,豆大的雨點已經星星點點灑了下來,她隻得將手提包頂到頭上,撒腿飛快的跑了起來。

隻是夏小舟的速度快,雨點灑下的速度卻更快,很快便由星星點點,變作了瓢潑大雨,她光榮的成為了一隻落湯雞。

這還不是最慘的,最慘的是,當夏小舟終於深一腳淺一腳的跑到公交車站台對麵時,一輛公交車就在她的麵前,眼睜睜的呼嘯而去,還差點濺了她一身的泥。她簡直都忍不住要破口問候老天他母親了。

同樣在夏小舟還來不及問候之時,天邊忽然響起一聲悶雷,像是在警告她竟敢問候至高無上的老天他母親一般。她立刻不敢再腹誹,乖乖站到既遮不了風又擋不了雨的站牌下麵,滿心怨念的等候起下一趟車來。

事實證明,“沒有最衰,隻有更衰”這句話,是存在既合理的。可憐夏小舟等了大半個小時,愣是沒有等到平日裏每隔五分鍾就有一班的公車。

眼看雨勢沒有絲毫減小的趨勢,天也快要黑了,而自己所處的地方,又偏僻得堪稱“鳥不拉屎”,無奈之下,夏小舟隻得拿出手機,滿懷歉意的撥了米娜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聽著電話裏傳來的冰冷聲音,夏小舟苦笑一聲,甚至都沒有了自怨自艾的力氣。她又不想倒回米娜那裏,去看梁母的臉色,隻得將手提包再次頂到頭上,深一腳淺一腳的踏上了回城的路,隻盼路上能遇到一位好心人,讓她坐個便車。

老天這次終於不再那麽無良,而是在她才走出一千米左右之後,便讓一輛車停在了她的麵前。

夏小舟感動得內牛滿麵,正要拉開車門,腦子裏卻忽然浮現出了“單身女暴屍荒野”、“新海x地妙齡女雨夜遇害”……的大幅新聞,她手上的動作就遲疑起來。

就在她遲疑不決之時,車卻忽然“嗖!”的一聲開了出去,顯然是主人不耐煩了。

眼見那輛車越開越遠,夏小舟後悔不迭,卻也隻能沮喪的低下頭去,繼續認命的往前走。

走了沒幾步,那輛車卻又奇跡般的退了回來,且副駕駛位的車窗還緩緩搖了下來,露出了一張似曾相識的英俊麵孔,“好歹也算得上是熟人,小姐難道還信不過我嗎?”

夏小舟滿臉的茫然,“那個先生,我好像不認識你……”手下卻已極為迅速的拉開後麵的車門,側身坐了進去,惟恐慢了一拍,男人就再次不耐的將車子開走了一般。

男人眼裏飛快閃過一抹淩厲,然後勾了勾嘴唇,鬆開方向盤,雙手交叉著,做了一個往上攏胸的動作。

夏小舟倒吸一口氣,猛地想起了男人是何方神聖,難怪她方才會覺得這輛車有幾分眼熟,不由又是羞又是惱,便要推開車門下車去。

耳畔卻忽然傳來了男人涼涼的聲音:“你若真下了車,明天新海日報的頭版頭條,就極有可能是‘單身女暴屍荒野’了。”

夏小舟詫異於男人竟然會跟她有一樣的想法,卻不敢再下車了,隻能悄悄瞪了他一眼,埋下了頭去。

車很快發動起來。

被風吹雨淋了那麽久,夏小舟早已是渾身冰涼,冷不防被車裏的暖氣一吹,禁不住一連打了兩個噴嚏,身上也隨之起了一層細細密密的雞皮疙瘩。

她正哀歎一場高燒隻怕是避免不了了,一條幹爽的毛巾便從天而降,落到了她交叉抱於胸前的手臂上,不用說,自然是前麵男人扔過來的。

“謝謝哦!”道謝的同時,夏小舟已抓起毛巾,擦拭起自己的臉頰和脖子來,一邊還暗暗在心裏點頭,看來這個男人,其實人還是不錯的嘛!

手下已不知不覺擦到了衣服裏麵去,濕濕黏黏的,還真是不爽。

“我很好奇,你平常對男人都這麽沒有戒心嗎?”男人低沉的聲音忽然響起,讓正擦得專心的夏小舟猛地回過了神來,忙將毛巾從衣服裏拿出來,然後正襟危坐,“我也很好奇,先生平常都這般沒有禮貌嗎?”偷看可是很不道德的行為!

還是這麽的反應靈敏,伶牙俐齒!男人微微勾起嘴角,沒有再說話。

狹小的車廂內,一時間顯得有幾分靜謐。

夏小舟就在這樣的靜謐中,很快昏昏欲睡了。

男人透過後視鏡看到她小雞啄米一般時而抬起頭,時而低下頭,眼裏先是閃過一抹愛憐,但隨即又淩厲起來,小丫頭真是好樣的,竟然還是沒有認出他來!

“你家在哪裏?”

耳邊忽然傳來的低沉聲音,讓夏小舟猛地驚醒過來。她先是怔了一下,下意識四下裏掃了一圈,這才意識到男人是在問自己,忙答道:“x路碧城旺麗莊園,謝謝!”

男人卻道:“我才來新海幾天,不熟悉路,你坐到前麵來。”

夏小舟隻得冒雨下車,坐到了副駕駛位去,“前麵左拐一直走,到第二個路口右拐上高架橋,下了高架橋再左拐一直走,就到了。”

男人沒有說話,專心的開起車來。

從夏小舟的位置看過去,正好可以看見他放在方向盤上的修長十指,很幹淨也很有力,如鋼琴家的手一般跳動著美麗的音符,她一時竟看得呆住了。

突然響起的熟悉旋律,讓夏小舟驀地回過了神來,臉上登時火燒火燎一般,她竟然看一個男人的手看得失了神,若是讓她們作者群裏的那群“女流氓們”知道了,隻怕大牙都要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