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夏樂柒?”
主考官畢思晴就是這個業餘體校花滑項目的總教練,今年三十歲,據說是冰舞出身,參加過奧運也進過國家隊,退役後被這個體校高薪聘進來。
鄭麗珠當時是和畢思晴打過招呼的。
夏樂柒也是進來考試後才認得她,於是點了點頭。
“你姐姐是夏樂依對吧?”
沒想到這教練居然會問這個,夏樂柒本能的覺得,這一定是又要拿她和姐姐做比較了,心中不免有些排斥。
但即便這樣,她也不得不點頭承認。
“是。”
許是沒有別的考生在等待,畢思晴也表現出了十足的耐心,她就像在麵試一樣向夏樂柒詢問著。
“你為什麽這麽晚才學滑冰?你知道嗎?當鄭教練向我推薦你的時候,我真的很驚訝,也很好奇。”
“我……我以前學的是舞蹈。但是後來覺得還是沒有滑冰更能吸引我。”
“是什麽讓你放棄了舞蹈改花滑的?”
“是姐姐。”畢竟還是姐姐刺激了她。
“哦?那你姐姐有沒有教過你方法?你小時候應該也經常看姐姐練習的吧?”
如果她回答自己18歲才上的冰場,打死天下人估計都不會有人相信。
於是,她道:“小時候有看過,但姐姐沒有教過我,她沒時間。”
畢思晴有些理解的點了點頭,然後又垂眼看了看表。
“可以了,你準備好的話,我們就開始了。”
“好。”
畢竟是業餘體校,和市隊省隊比起來,要求並不會太高。所以,這一場專業考試,可以由考生自主決定表演的時間和曲目,甚至也可以不加音樂來完成動作。
來之前,張教練就有和她說過,像她本來就是學舞蹈的,節奏感已經鍛煉得很強。所以在這項考試裏,她可以放心大膽的選曲。
因此,她選擇的曲目是曾經在軍訓時她練得最熟悉的那首,王菲唱的《匆匆那年》。
雖然過去了快一個學期,但現在每每聽到這首歌,她還是會想起那段日子的努力和美好。
還有北司哲……
當時的他,匆匆來過,又匆匆走了,沒看到她在台上跳舞。
音樂的前奏一響,夏樂柒原本緊張的心就忽然沉靜了下來。
這一套表演的動作是她根據原來的舞姿改編的,張教練說,用自己原來跳過的舞改成花滑的動作最好,再加上幾個專業的動作,隻要沒有太多的失誤,對她來說就很完美了。
其實按她現在這樣的滑法,相當於單人花樣滑冰的自由滑項目。
為了減少在考試中出現失誤,她把她失誤率最大的三周跳丟棄了,隻做簡單的一周旋轉。
畢思晴和其他幾位考官一直在看,手裏拿著評分標準不時的交頭接耳。有點頭的,有搖頭的,但並沒有人出現出那種驚歎的表情。
其實在這一項上,夏樂柒每天晚上都有在練習。偶爾趙越兒他們還會去看,一看到她跳躍,都紛紛舉起大拇指來誇她。
但那些都是外行人看外行人,她的這些動作真正到了內行人的眼裏,就好像雜耍一樣,沒那麽多可看的亮點了。
夏樂柒在場上會偶爾的分心朝他們看去,就在音樂準備完結的時候,她突然做了一個冒險的決定,要不就幹脆試一下她新學的薩霍夫後內結環跳,也就是左腳滑左後內弧線,右腿帶動轉體的跳躍。
這個跳躍,她在來之前隻練過三次。
第一次失敗,第二次失敗,第三次勉強成功。
加上今天,是第四次。
她覺得自己可能在放手一博了。
錨定了主意,她找準了一個可以跳躍的節奏,然後,左腳開始滑動,身子向前快速躍起,轉……
“啪——”
隻聽一陣清脆的敲冰聲,夏樂柒因為緊張,落冰的時候重心沒放穩,就這樣直接摔在了冰麵上!
這一摔,夏樂柒好不容易建立的信心都被摔沒了,可音樂卻還在響,還沒完結……
她咬了咬牙,決定再嚐試一下跳躍旋轉。
但這一次,她也不規定自己做出什麽旋轉了,直接就按照她想象中的來。
一、二、三……跳!
她心中默默的數著節拍,在節奏到來之際,她秉著破罐子破摔的原則,竟奇跡般的完成了一串連貫的旋轉跳躍的銜接。
“四……四周跳?是我眼睛花了麽?”
一直沉默的畢思晴忽然自言自語。
音樂完畢,夏樂柒心中的動作也完成了。她向考官們行了個禮,也不敢主動詢問自己的成績怎樣,低著頭,慢慢的從一邊滑出場外。
白浩晨的電話又一次及時到。
“考完了嗎?”
“嗯,剛考完。”
“什麽時候出來?我已經在體校的門口了。”
“你?”
“嗯。”
夏樂柒看了看表,這才三點半,還不到四點。
“你不是說相親嗎?那麽快……”
“相親不就是吃個飯嗎?吃完了就走,我算是給我媽和別人的麵子了!”
“……”
她真有些搞不懂他,相個親都這麽任性,或許這就是貴公子的作風吧!
她回更衣室換了衣服和鞋,將冰鞋裝進了背包裏,再裹上外套。剛要出門,就見畢思晴朝她的方向走了過來。
“小夏,你老實告訴我。你學花滑學了多久?”
畢思晴看她的目光似乎有一些急切,這反倒讓夏樂柒有些不確定了。
剛剛她的表現到底她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但是她還是摔了,如果這次考試沒成功,那就下次繼續來吧!
“不久,去年6月,剛高考完的時候。”
“去年6月?那也就是說,你學了還不到半年?”
“嗯……”
畢思晴摸了摸下巴,最後唇角微微的揚起。
“行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考試的結果呢,會在兩周後電話通知你。”
她聽後心裏又開始“砰砰砰”的跳,最終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教練,那你看,我可以麽?”
畢思晴上下打量著她,又扳起了一開始的嚴肅臉。
“不好說。也要看你筆試的成績啊!”
言下之意,難道是專業成績沒問題了?
她又開始自行自動的腦補了起來。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四點鍾,夕陽就有馬上要沉下的趨勢。
室外的溫度依然很冷,但她剛運動完,體內的細胞還很活躍,她很熱,便把外套的拉鏈敞開了。
不一會,她就看見了等在校門外的那個男孩。
白浩晨穿著一身寬大的運動外套,身後還背著個同款的運動背包,連鞋也是一套的,再加上他原本就海拔很高的背影,看上去,還真有那麽點兒體育生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