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市,新兵連野外駐訓基地。

軍校的醫學生原計劃是在昨天離開的,但昨天新兵們弄年前演練,事情較多,人手不夠,於是,醫學生們自願留下來繼續幫忙了。

這天是年二十九,再過不到兩小時,就是年三十了。

一天的辛勞終於結束,卻也喚起了新兵們對家鄉特別的思念。

這晚,就和那些醫學生第一次來的那天晚上一樣,大家在飯堂一起吃了晚餐,隨後就是簡單的告別匯演。

羅茜作為這支醫學誌願者隊伍的學生代表,不但在台上表演了獨唱和舞蹈,還給所有新兵們分別獻上了自己親手製作的新年禮物——圍巾、手套,或是毛線襪。全是女生們利用閑暇的時間給他們織的。

輪到北司哲的時候,羅茜的臉禁不住紅了。

她給他的是所有禮物裏最長的一款圍巾,她親自織的,而且用的還是藍灰和黑色相間的羊毛線。出於私心,她偷偷在圍巾的末端落下了一個標誌:Q。

那是她名字的拚音大寫。

“哲……學長,繼續加油!”

北司哲淡淡的笑了笑,低頭接過她給他戴上的圍巾。

他太高了,她要踮起腳才能夠到他的頸脖,在他低頭的那一刹那,她似乎嗅到了從他身上傳來的淡淡又清爽的香氣。

他剛洗過澡,迷彩服外露出的修長的頸脖,和那會隨著他吞咽的動作而滾動的喉結,無一不是吸引她心神的**。

她聽到了自己的心狂跳的聲音。

“謝謝。”

但北司哲依舊隻是禮貌性的回複了最普通的兩個字。

“對了,我爸昨天說,他給你申請了一天的假期,是……”

羅茜還想和他多說些什麽,但後麵卻傳來了排長兩聲幹咳的聲音。

“咳咳,羅代表,你動作再不快點,後麵的人可就要被尿憋死了。”

大家似乎都在等待羅茜給他們發禮物呢!

無奈之下,她隻好給北司哲匆匆使了個眼色,也不知他看不看的懂,然後迅速往別的新兵那移動過去。

事後,有人偷偷推了推他。

“阿哲,羅女神是不是跟你告白了?”

“哲,你若拒絕,天理難容啊!”

“你看你們一個是高技術人才,一個是軍醫,相輔相成啊,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聽說她的父親好像是什麽局的大領導?背景很厲害對不對?”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紛紛對北司哲表示由衷的羨慕。

人長得帥就是好,長得帥還高,智商也強,簡直就沒有缺點可言了。

人比人,氣死人。

最後,他們所有的新兵,都位列整齊的站在基地的大門,目送著這輛載著二十人醫學誌願者的軍用皮卡,緩緩的駛出他們的營地。

羅茜就坐在皮卡的最後麵,一邊回頭,一邊朝向著他們行軍禮的北司哲揮了揮手。

“喂,茜茜,你到底成功沒啊?”

“還用問嗎?茜茜出馬,肯定是手到擒來啊!”

“真羨慕茜茜,你看他脖子上的長圍巾多漂亮。噯,虧你想得出這個主意,讓我們每個人都給他們織一件物品做禮物,我們這些陪襯啊……”

聽她們這麽說,羅茜也終於將目光收了回來。

她現在已經看不到基地大門的情況了,突然就沒了什麽樂趣,興致懨懨。

“行了,你們不是都收了我發的紅包了嗎?就當是辛苦費,每人兩百,還不滿意啊?”

她邊說邊拉上了皮卡的擋風簾,也裹緊了自己頸前的圍巾。那同樣是用灰黑色的羊毛線織成的,但與之相間的顏色卻是白色,和北司哲那條放在一起,誰看了都以為是情侶款。

她同樣給這條做了一個標誌:Q。

是她親手織的,當然要用她的名字。

大年三十的一大清早,新兵們依然按時起床操練。

不過,因為過年,他們的操練任務相對於平時算是輕了,但也有其他的任務在等待著他們——殺雞殺鴨!

好多人都是第一次殺雞鴨,比如北司哲,也是其一。

但他才做了一下,就被指導員派來的人給叫去了。

“阿哲,上次你出去領的獎勵,可多吧?”

“還好。隻能算是一點小小的鼓勵。”

“呐,這個是上麵的人給我的,讓你去。吃年飯哦!看來領導們很器重你。”

他愣了下,從指導員手中接過了一張紅色的請帖。

軍人一般是不會拆看別人的信件的,這請帖雖然並沒有密封,但指導員也十分自省的沒有去窺視裏麵的內容。

“去吧!領導已經和我打好招呼了,你今天出去,明天回來。不礙事!”

北司哲有些受寵若驚,他隻垂眼看了下上麵的字,是以軍校的名義發來的邀請函,可落款人的名字卻是——羅建國。

羅茜的父親,提拔他的人。

“指導員,我其實可以不用去……”

他第一個反應便是回絕。

但指導員卻冷著一張臉,“放肆!這是上麵的意思,你敢不從?”

“是!”

“你現在就可以收拾東西滾了!十分鍾後我去你營帳內查看,如果還見到你在這,軍法處置!”

幾乎是用威脅的語氣,指導員把北司哲的那點“抗議”壓製住了。

大街上,這時的B市就好像是一座空城。外地人老早就回了老家過年,路邊的大小店鋪關門的關門,歇業的歇業,就連來往的車都變得稀疏了起來。

北司哲穿著一件漆黑的羽絨外套,在將近零下的氣溫下,外套裏隻穿著一件單薄圓領的羊毛衫,沒披圍巾。

他已經很久沒有穿自己帶來的衣服了,手中隻拽著自己的手機和車鑰匙,然後按照請帖上寫著的地址,慢慢的走到了羅建國的那棟舊別墅外。

來之前他連路上賣果的小販都沒看見,又不好空手進去,最後又在別墅區周圍轉了一圈,終於找到了能買的東西——酒。

十年的老幹紅。

門鈴響起,他已經不是第一次來這棟別墅,但每一次,他都表現得客客氣氣。

他就按了一下,很快,門就開了。

站在他麵前的,是昨天剛分別的漂亮姑娘,羅茜。

她像是早就知道他會來,不但化了淡淡的妝,還特地選了一套新的連衣裙,齊耳的短發在額前還用一晶亮的水晶蝴蝶裝飾,看起來特別的青春靚麗,處處充滿著少女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