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嗎?”

白浩晨有些試探的問。

夏樂柒的表情略微的複雜。

她確實是喜歡,翻糖做的滑冰少女被蛋糕師傅雕刻得唯妙唯俏,再加上那刻的正是自己,沒有人不喜歡這樣的禮物。

但送這禮物的人是白浩晨,就算他剛才和自己再三強調,他對她並沒有超乎友情的想法,可他母親的那一番話還是在她心裏留下了不淺的烙印。

試問一個母親怎麽會不了解自己的孩子呢?

連她對北司哲的那些想法,也都被自己的母親看出來了。

白浩晨為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心的,她不能也不想再繼續無視下去。

“喜歡,不過,這個蛋糕我不能收。”

說罷,在白浩晨詫異又震驚的目光下,她對他抱歉的行了一禮,最後再和他道了聲謝,轉身,幾近小跑的離開了病房。

“柒柒?”

楊微在身後試圖將她叫住,但她的腳步卻沒有停,不一會就消失在病房走廊轉角的通道裏,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算了,我知道她的意思了。”

白浩晨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落,轉身默默的往窗台的方向走,垂眼朝樓下的道路看去。

她又一次割斷了他對她的情意,在他自欺欺人的為她付出了那麽多後,她一旦收到了“警戒信號”,她就又對他避之而不及了。

那麽現在,他還要繼續堅持下去嗎?

看著他失神的望著窗外,楊微心一橫,也轉身從他的病房裏奔了出去!

“柒柒!你給我站住!”

楊微是在快要到學校的時候才見到了夏樂柒,她正接著一個電話,聽起來像是家人打過來的。

“好的,謝謝爸,那我掛了。”

見到同伴,夏樂柒很快就放下了手機。

“微微,怎麽了?”

她看這丫頭氣喘籲籲的跑來,像是出了什麽大事。

“怎麽了?柒柒,這話應該我來問你!你為什麽要這樣對他?他喜歡你難道都不可以嗎?”

夏樂柒愣住了,原來連這小丫頭都看出來了?

“我……”

她才剛要解釋,但楊微卻一把將她的手拽了起來!

“和我回去!至少你也要把那蛋糕給吃了!那是他花了心思送你的禮物,你怎麽能說不要就不要?”

可楊微並沒有拽成功,夏樂柒用另一隻空著的手緊緊的抓住了一旁路燈的杆子。

“是他要你來的?微微,你先放開我,你聽我說!”

她稍微一個用力將自己的手從楊微那扯了出來,楊微的身子晃了一下,差點重心不穩的往她那撲去。

“我不能因為他喜歡我,就接受他給我的任何的饋贈。我越是接受,他就會越覺得自己還有希望,可那隻會對他造成更大的傷害罷了。我隻想讓他早點死心你明白嗎?”

“為什麽?他有什麽不好?”

楊微的瞳眸似有水光在晃動,她吸了吸鼻子,無法理解的瞪眼問著。

“不是他不好,是我真的沒法對他做出他想要的回應,我無法剔除住在我心裏的那個人,你知道嗎?我試過,但真的不能!”

夏樂柒的聲音也有些微微的顫,她的眼眶在不知不覺間竟也布滿了紅色,看得楊微心裏一陣緊。

“我不想耽誤他,就算殘忍,可我真的沒有辦法……微微,對不起!你去幫我……安慰下他吧……”

幫我安慰他吧……

安慰他吧……

楊微看著夏樂柒再次轉身,而她最後的那一句話,卻好像單曲循環一樣,不停的在她腦海中反複的響起。

回到醫院,楊微手裏緊握著一根剛買的棒棒糖,有些惶恐的推開了白浩晨病房的門。

他依然站在窗邊,神色潸然,蛋糕也沒有動。

“那個……柒柒叫我給你的。她……教練找她有點事,所以剛剛……她來不及和你說,要我……要我和你說一聲‘對不起’!”

一路上,楊微想了無數個理由來給他安慰,但都一一被她自己給否決了。

隻有這個理由,她覺得勉強還可以用。

白浩晨轉頭朝她看了過去,目光落在了她向他遞來的那根棒棒糖上。

“是你自己買的吧?”

“呃……”

“你吃吧!我不想吃,我現在隻想喝一杯咖啡醒一醒腦。”

他躺回了自己的病**,背對著她,用被子蒙住了自己。

想喝咖啡?

咖啡那麽苦,有什麽好喝的。

楊微無奈,果真就自己掰開了糖紙,張嘴將那根棒棒糖含了進去。

之後的某天,當楊微偶然經過一家咖啡店,在窗玻璃上看到了店家貼上的一句話:“愛情就像一杯苦咖啡,聞起來香,到嘴是苦的,但又容易讓人上癮。”

她這才明白了當時白浩晨說那句話的意思。

心裏再次咯噔了一下。

白浩晨後來做的闌尾切除術很成功,第二天他就可以出院回學校的宿舍療養了。

楊誌成的意思似乎非常明顯,等他傷好了之後,就勸他退學。

而這似乎也是後來白浩晨的母親厲羽彤暗中對教練表達的意思,她的兒子,不需要繼續在這鬼地方待得那麽辛苦,C大依然為他保留著學籍,他完全可以回去繼續過他富家少爺的優質生活。

楊微自然是從父親的口中探出了苗頭,直到軍訓結束了之後,她實在忍不住再次拉了夏樂柒去男生宿舍裏找他。

“微微,要去你自己去吧!我並不覺得那樣對他有什麽不好。那本就是他應該過上的生活,其實就算他沒有體育特長生的身份,他也完全能以優秀的學分畢業考研。他和我們不是一路人。”

好不容易來到公寓的樓下,夏樂柒還是甩開了楊微的手。

“你真這麽認為?”

“至少我在認識他之前,他是這樣的。”

她垂著頭,有些不敢去看這孩子的眼。

太清澈了,那會讓她覺得自己很心虛。

“可在他遇到你以後,他的人生才有了別的色彩啊!如果不是因為你,他能發現自己的潛能嗎?我爸他就是個神經病!難道你也要和神經病站同一隊伍嗎?”

夏樂柒在這時又抬起了眼,楊微揚起的麵龐仿佛被人用筆在臉上寫下了滿滿的倔強,她不願意讓白浩晨就這麽走了,他明明可以活出另一種人生。

良久,她歎了口氣,最終還是被這小丫頭給說服了。

“好吧,我和你一起去勸,但如果他自己想走,那我們就愛莫能助了。”

“嗯!”

楊微終於為白浩晨爭取了一次,但當她們來到他寢室門口的時候,卻沒想,她的父親楊誌成這時也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