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樂柒在北司家吃完了飯後就回去了,趙越兒這時發了一條語音過來,說來看她。

“大過年的,你不用陪自己的家人啊?”

“我……我有事想和你說。”

趙越兒的聲音聽著和平時有些不太一樣,似乎有意避開旁人,找了個角落偷偷的講話。

“怎麽了?”

“唉,我先過去找你,再和你說吧!”

退了微信,夏樂柒一個人坐在冷冰冰的大廳,電視裏的春晚正播放著號稱“毒舌”的蔡明所演的喜劇小品,但她無論怎麽看都笑不出來,仿佛隻要是她一個人呆著,她就會很快陷入到對父親無限的思念裏去。

她就這樣對著電視發呆了五分鍾,突然,門口就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她覺得奇怪,趙越兒這麽快就到了?

不過她還是過去給她開門了,可門才開了一條縫,一隻手就從外麵快速的伸了進來!

她嚇了一跳,那手明顯不是女孩的手!

“師姐!我來了這麽久,你也不請我到你家坐坐,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祁川的聲音驟然響起,不用去看,夏樂柒已經知道是誰在外麵了。

而祁川仿佛就是為了進來才敲門的,那細微的門縫生生被他撐大了許多,他一個擠身而入,轉眼人就站在了夏家的玄關處。

“你進來做什麽?現在已經很晚了!”

夏樂柒有些警惕的看著他,但祁川卻隻是悠然自得的打開了鞋櫃,在裏麵找了一雙嶄新的拖鞋,拿出來,穿上。

“這雙你不許穿!”

夏樂柒認出了這雙鞋。

“為什麽?”

祁川不解的眨著眼,並沒有因為她的話而停下穿鞋的動作,反而三兩下就把套在拖鞋外麵的包裝袋扯開了,兩隻腳一前一後的套了上去。

“那是買給我爸的鞋!”

“可你父母現在不是都不在家麽?難道一會他們會回來?”

祁川自來熟的直接往她家的大廳走去,見電視上播的同樣是春晚,覺得無趣,便拿起遙控器想要換台。

夏樂柒一把將遙控器從他手中搶了回來,“你到底有沒有禮貌,沒經別人同意就進了別人家,進來後還隨便換人家的台!”

祁川一愣,“拜托,我才是客人耶!我大老遠從B市跟你回到這裏,你都沒用好臉色看過我。我就是覺得在隔壁看春晚煩了,想到你這看點別的,這都不行啊?”

“哲哥哥房間有電腦,你無聊可以開電腦看電影什麽的。”

“開過了,你那個青梅竹馬的小哥哥在電腦上加了密碼,打不開,看個毛!”

夏樂柒又憋了一肚子氣,可還是不願意將遙控器遞過去。

“要不,我到你房間看電腦?”

祁川試探的問,還張望了一下幾個房間的門口,似乎在推測哪個房間是她的。

“不行!”

“那我上個廁所總可以吧?”

“上了馬上給我滾!”

“欸,有你這麽欺負人的嗎?你就這麽不歡迎我?我好心來陪你耶!”

夏樂柒快被他的厚臉皮打敗了,隻好扔了遙控器重新坐回了沙發上,冷著臉繼續盯著電視節目靜靜的看。

祁川還真站起了身,“你們家廁所在哪啊?”

“那邊,往前走左轉,不謝!”

她連眼角都懶得瞥過去,隻用手隨便指了一指。

祁川順著她指的方向走了過去,這房子的總麵積看起來也不算大,大約也就九十多坪,三房兩廳,還有一個……小雜物間?

就在經過那間房門口的時候,他像是聞到了一陣淡淡的香火味。

門口虛掩著,鑰匙插在門鎖上並沒有取出。他輕輕一推,門就開了。

然後,他看到的是……

夏樂柒在沙發上坐了一會,見那個臭小子居然還沒從廁所裏滾出來,不由擔心他是不是又亂走。她剛要起身去看,祁川的身影終於又出現了。

“哎呀,我好像吃太多,拉肚子了。難道是我水土不服嗎?”

他一邊揉著肚子,一邊又坐到了她身旁的位置,還故意挨著她,想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

夏樂柒一把將他推開,走到門口順便替他打開了門。

“你鬧夠了,現在可以走了嗎?”

祁川一臉的委屈,但也知道自己確實不好繼續找理由呆下去了,於是悻悻的拍了拍自己的衣服,雙手兜著口袋朝她開門的方向走。

“柒柒。”就在他經過她身邊的時候,他突然改口叫了她的名字。

她臉又是一冷,剛要瞪他,卻聽他又繼續接著道:“我其實和你差不多,又或許比你還要慘些。我的親生父母早在我四歲的時候就離開我了,而且我還親眼目睹了他們的死亡。你知道死亡的原因是什麽嗎?就是雪崩!”

說完,祁川將自己的鞋換了回來,默默的低頭走了出去,還順手將她的門關上了。

夏樂柒站在原地似乎有一些懵,她的腦海還在反複回響剛才祁川說的那一番話,許久後她才回過神來,原來,那小子的經曆居然是這樣的……

親眼,目睹了自己父母的死亡嗎?

這一瞬,她對他終於產生了深深的內疚……

沒過多久,夏樂柒手機的微信又響起了聲音,依然是趙越兒發過來的,說她臨時有事,不過來了。

她又按下了微信語音的按鍵:“沒事。過年嘛,還是在家陪陪家人比較好。我會在這裏待三天,初四再回B市,見麵的時間還是有的。”

“嗯,那我看看明天得不得空吧!”

趙越兒的聲音還是很弱,但這時的夏樂柒,心思卻都放在了剛離開的祁川那裏。

那個表麵看上去那麽開朗的男孩,身世居然比她還淒涼?

那他現在的父母和他是什麽關係,是被他們領養的嗎?

似乎是除了這個可能,夏樂柒就想不到其他的可能了。

或許,明天該找機會和他談一談?

心態的改變就是這樣,那一瞬,她對祁川就有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

在同樣的夜,另一個地方,北司哲到了機場後怎麽也買不到當晚飛回N市的機票。因為春假的關係,今天有很多夜行的航班都取消了。最快能回去的,也隻能買明天上午六點三十的那趟。

“先生,您買嗎?明天上午的那趟,也就剩那麽兩三個座位了。”

機場的工作人員不由得問他。

北司哲一聲輕歎,無奈朝那工作人員點了點頭。

不買的話能怎麽辦,難道要他長翅膀飛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