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熱鬧的天台半個影子都尋不到,顯得更空曠,寂靜,她原本不大的聲音更是被無限放大。

“回哪?“他未回頭,繼續盯著山下問道。

許知意走近,看到一側的桌上擺放著兩隻酒杯,一杯已經喝過了,隻剩零星半點,燈光下更是像星星一樣搖曳著。

另一隻多一點,大約隻喝了些許。

這樣美麗的夜景,當然是有人陪他一起觀賞的。

“回家。“許知意開口,語氣有些沉悶。

談不上吃醋,她也想過顧西洲不缺女人,有人同她一樣,享受著他或真或假的甜言蜜語。她不是特例,這讓她很挫敗。

“你家在哪?”顧西洲回過身望她,本就剛毅俊朗的麵孔,夜色的流淌下,五官越發深邃硬朗,英氣逼人。

隻是他眼底微紅,是吹久了北城這夏日的涼風。

許知意強迫自己定神,回答他這個稀裏糊塗的問題。“在南城。”

他忽然朝她伸出一直手,不容她拒絕,他便緊緊攥住,“你喜歡那兒嗎?”

許知意一頓。

喜不喜歡,她有選擇的資格嗎?

顧西洲拉著她,另一隻空閑的手指向城市中心的某處廢墟。

月色朦朧,那兒又離得遠,還被建築遮得七七八八,但在北原生活了十幾年的許知意還是能憑著方向辨出,那曾是許家的府邸。

“我把那兒買下來了,如果你願意,我會恢複許家曾經的樣貌。“

映著月亮的兩隻玻璃杯,十分透明諷刺,許知意抽回手,淡笑了笑,“顧老板,又是在哪學到,風月場如此高明的手段?“她平視他,眸中均是冷意,毫無波瀾,卻美的純淨璀璨。

顧西洲緊抿的唇倏然鬆動,“這麽快就被許姑娘識破了嗎?“

許知意笑容更盛,她點頭,看向那堆存在她記憶裏彼時隻剩零星的廢墟,風漫過眼眸,她忽然擔心,眼眶會不會也被那風吹紅。

“沈嶽桓今晚,不在南城,最近幾天也不會回去,你完全不用擔心。“

顧西洲的話從來沒錯,許知意相信,畢竟沈督軍查的緊,沈嶽桓借著軍務的機會,帶著新歡跑去別處玩幾天避風頭,這事,他做的出來。

也許是顧西洲問的問題讓她意識到南城永遠不是她的家,又也許是他後半句說的,沈嶽桓不在南城的事刺傷了她,許知意忽然平靜下來,不再有鬧著回去的想法。

“你的傷,好些了嗎?“風月慣用的手段,他用,她也用。

顧西洲有些不習慣她突如其來的關心,和此刻她輕輕柔柔的表情以及不同以往的安靜,好半晌才嗯了聲。

他一時摸不清她的目的。

“中原的事,我聽說了點。是巧合嗎?”她忽然偏過頭望他。

顧西洲對上她探究的目光,“你覺得呢?”

許知意堅定點頭。

顧西洲淡笑,上下摸索著口袋,半天尋出一支煙叼在嘴邊,“算是。”

煙還沒點,味道便零零散散飄過來。

“所以顧老板想怎麽處置這位傅署長?“

最後三字剛由許知意口中吐出,顧西洲點煙的姿勢驀地一頓,火苗忽閃了下,掠過煙頭,但不足以燃著,他便收了煙,捏在手中,眼有疑惑望她。

“許姑娘消息倒靈通。“他抬手舉起煙往鼻子下聞了聞,爾後又看她,“還知道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