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祈禱著,許知意除了做著這兩件事,大腦一片空白,其他的再也想不到。

直到秋生一句,”許姑娘,洲哥就交給您了。“

她這才反應過來。

耳邊的聲音清晰起來,她也聽到了自己的慌亂,許知意鄭重點頭。

秋生和回過頭,看了眼身後的眾人,他們站在雨中,同樣看著秋生和到地的文錦繡。

“阿生,這怎麽弄。”耿豐指了指文錦繡旁邊的阿甫。

阿甫也跪在地上,背對著他們,“文小姐,文小姐。”

他喚了她兩聲,將她扶起,文錦繡的渙散的眼睛裏聚了些微弱的光,她看著阿甫,忽然搖頭。

“顧西洲……他……”

阿甫忙答著,“洲哥已經被送到醫院去了。”他抹了把眼淚,左右為難,一麵是顧西洲,一麵是文錦繡,同樣的擔憂。

但他同時又明白,文錦繡更危險些,她不會有活路了。

方才顧西洲說的,不留活口,不僅僅是指文錦繡這些手下,還包括文錦繡。

他甚至自甘死亡,也要換來文錦繡一死。

文錦繡又微微擺手,她笑了笑,看著鋪天蓋地的雨絲,“他死不了。”

阿甫極力靠在她耳邊才能聽清文錦繡從嘴裏擠出的這幾個字。

“您說什麽?”阿甫一愣,沒明白她的意思。

隻見她又開口,“顧西洲,死不了……他,他沒有……沒有心……”

說罷,她那極力上揚想要接住雨滴的手終於不甘的垂下,再不起波瀾。

”先等一等。“秋生擺手,製止住了要上前勸阻的耿豐,向著文錦繡望過去。

隻見她閉上眼,回憶著這大半生遇見的無數個形形色色的男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凶狠也有溫柔,隻是再也沒有像顧西洲這樣狠戾的男人,她見他第一麵,隻一眼,就看到這個男人裝著天下的野心,於是她也向往著,能在他身後得到這天下的一小份。

她用盡氣力救了他,當然,他也沒辜負她的努力,將那小小的生意做到如今壟斷的地步。她最了解的,就是他的狠,他不會被感情左右,為此,她也無比悲哀又慶幸著。

對於許知意,她以為嫁禍到到她頭上,顧西洲就會起了疑心,即便不會有太大的懷疑,也會因此不得不對她稍稍冷落。

甚至關於後續的種種,她作了詳細又周密的計劃,不過是擠走一個耀眼的女人,何況這事,是她曾經最為擅長的東西。

隻是千算萬算,她終究算錯了一步,她算錯了顧西洲的心,她以為他沒有,但他不知何時憑空長出了一個,爾後一步錯,步步錯。

他為了一個女人,受傷,背信棄義,甚至去死。

“沒有心……“

文錦繡忽然睜大了雙眼,她用最後的力氣呢喃著,隻是阿甫聽不到,旁人也聽不到,甚至連她自己也聽不到,這個世界的聲音大大小小,歡聲笑語,都在那一刻,充斥著她的耳邊,隻是她聽不到,但有漫天的雨回應著。

這次,她終於不用再努力了,那圓滾滾的雨滴,盡數砸在她的的掌心裏,微弱的冰茬瞬間融化,一點一滴,再無回應。

”阿甫。“

秋生上前拍了拍無聲的阿甫,是安慰也是提醒。

阿甫點點頭,他逆著光,背影輕微的顫抖著,那是悲傷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