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下提高的音量,威嚴又不容置疑,

門外的秋生站了半晌,知道以顧西洲的脾氣,是不會讓他現在進去的。

感情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旁人多嘴隻會讓事情更糟,秋生無奈,隻能聽從顧西洲的命令,他的腿極其不情願的邁開一步,第二步,然後漸漸走遠了。

走廊幽靜又空曠,封閉的玻璃下像一口古老廢棄的幽靜,將秋生留下的那聲歎息逐漸放大,最後消弭在沉沉呼嘯的風中。

許久之後,走廊歸於寂靜,像是他從沒出現過一樣。

但在許知意心中,秋生這顆小石子雖然消失了,但他卻驚起一圈圈的波紋。

她猛地想起,那日秋生在車上說過的一句話,他曾告誡過她,若是顧西洲做了什麽事,她一定要饒他一條命。

想到這,她的視線清明的兩分,一言不發的望向顧西洲,她在斟酌秋生話裏的藏著的那層意思。

到底是他知道了顧西洲是許家被滅門的劊子手之一,所以才提前鋪墊好,妄想打動許知意給顧西洲求情。

還是……今日的事,也有其他內幕。

有沒有那麽萬分之一的可能,顧西洲也是被冤枉,他承認自己是她的仇人,是出於某些原因趕走她。

今早的一切重新翻騰進她的腦海,她忽然想起他的每一句話都發自內心,又像極了一場告別。

顧西洲在這場靜默裏率先動了動,他腿上的傷因為先前的動作被繃著,疼的他隱隱顫抖。

他極力克製著,以為她不會發現。

但都被她看在眼裏。

那一刻,她腦海裏忽然蹦出一個念頭,若是,她照著他的計劃走,或者真的要下手報複他,等他山窮水盡,他又能做些什麽?

她眨了下眼,舉在半空中的手動了半下,爾後便是砰的一聲,空氣裏響起了震耳的響動,像是在玻璃裏點了一顆煙花。

顧西洲被眼前的火光刺到,微微眯了下眼睛,聲響過後,他下意識像自己的心髒處看去,隻是疼痛卻沒有按他預想中的襲來。

那槍子穿過了空氣,精準無誤的栽在了地上,射穿了他的影子,且是影子的心髒處。

“你救過我,這次便是還你的,我不動你。”許知意跌跌撞撞的起身,“但是下一次再碰到顧老板,我絕不會心軟。”

她倉促的邁開腳向門外走去,在出門前,身後的人又叫住她。

“小意。”

許知意習慣性的停頓下來。

“你要去哪?“

她方才的話,並沒有留下來的意思。

”這與顧老板無關,“她回頭望了他一眼,見他依舊在地板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和孤獨的背影,她心口一酸,但嘴上卻沒留情麵,”我想顧老板是明白人,該知道以後我與顧老板勢不兩立,我愚笨,從前沒識出來顧老板的真麵目,說了不該說的話,顧老板不用往心裏去。“

她深呼吸一口氣,平複著體內的風起雲湧,伸手將門推開,波瀾不驚丟下一句,”往後我與顧老板,再無情分。“

說罷,她踏出了門檻,向著與顧西洲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而他,卻說不出任何挽留,他們給彼此留下了最後的背影,接下來便是無盡的背道而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