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意任由那帶血的繩索飄在牆上,她想著反正顧西洲若是回到書房,一定會發現那礦脈圖不見了,早發現和晚發現,結果都沒有太大差別,許知意便扔下那繩索不管了,快速的跑向後牆。

因為受傷的手,她耽擱的時間有些久了,但讓她意外的是,門前的守衛並沒有人來查看,許知意也就毫無阻攔的翻過了槍。

彼時,前頭的槍聲更猛烈了,街上早就跑沒了人,隻有緊閉著大門的商戶,和道路兩旁光禿禿的樹枝。

許知意漫無目的向前跑,即便此刻,她也不知道要去哪,但藏好的礦脈圖像是發熱發燙,驅使著她前進。

她知道,礦脈圖那麽重要,顧西洲一定會回來找的,當初他費了那麽大力氣,殺了那麽多人,隻為了這張圖。

現在的許知意已經不敢保證,顧西洲若是知道了圖被許知意拿走以後,會不會殺了她。

這樣的東西,即便對女人沒用,許知意也不想讓它再落到顧西洲手裏。

她一邊跑一邊向後看,遠離門口的戰亂,像個逃難的一樣,直到氣喘籲籲,直到筋疲力盡,她才敢停下來,確定後頭沒人跟蹤以後,她才扶著樹幹歇一口氣。

氣還沒喘勻的時候,一滴冰涼的水,從高出而降,砸在了她的鼻梁上,也砸了她的汗水上。

緊接著,便是第二滴,第三滴。

下雨了。

雨滴毫無忌憚砸在她身上,衝掉了她手上的血。

因為逃跑時緊張而漲紅的臉龐也漸漸涼快下來。

許知意很是疲累,她下意識蹲在樹邊,護住胸前的礦脈圖,即便她直到,那紙的包裝防水,但她還是蹲下了,她太累了。

不僅僅是身體,還有一顆不知要到哪裏才能停歇的心。

雨,更密集了,越下越大,借上零星的人群倉皇的躲避著,跑向家的方向,許知意卻不急著站起來,任由雨淋。

當然,她也不知道站起來還能去哪?她早已無家可回,也絕不能利用 顧西洲的勢力報仇。

她不屑用他因為可憐和自責而施舍的東西,包括愛。

街燈瞬間在雨幕裏模糊了,雷一聲接著一聲從頭頂炸開,許知意迷失在這個雨夜裏。

遠處的車燈一排接著一排的晃過,不是停留,她也沒過多注意,照舊蹲在地上,隻是沒一會,她前方的視線內忽然闖進一雙黑色的幹淨的皮鞋,他毫無顧忌的踏在水坑裏,緩緩向著她走來,任由濺起的泥點濺滿。

他所經過的地方,撐起一方不被雨水衝洗的天地。

許知意的視線便落到了他經過的坑窪處。

在咫尺之遙,許知意才抬頭,由著他幹淨不染纖塵的褲腳開始,視線一寸寸上移,直到停留在他微微皺眉的臉上。

他走近了,身邊空無一人,可周圍的車燈,卻均有他亮著。

他結結實實的將光擋住,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那把傘,也在他手裏,舉在了許知意頭上。

許知意一怔,意外他的到來,隻是很快她那視線便絕情的離開了,她倔強的蹲在地上,沒搭理他。

直到他開口,聲音貫穿大雨,透著一貫不容拒絕的威嚴,“跟我走。”

許知意眨了下眼,她沒回答,隻是落寞的看向了不遠處。

耳邊的雨淅淅瀝瀝,伴隨著她的呼吸,還有由他身上傳過來的,幹燥的,溫暖的煙草味,時有時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