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意當然不需要他插手,這種填滿她心底,覆蓋掉所有喜歡的仇,隻有她自己 親自動手才有意義。
但報仇的最佳時機,並不是現在。
她拿到了礦脈圖,也就意味著要麵臨各界的窺探著這份恩賜的貪婪的人的追殺,她需要借助顧西洲留給她的權力才得以脫身。
如果現在她殺掉顧西洲,就別想活著出租界的門。
”為什麽?“許知意的唇止不住的微微顫抖著,雨早在之前就打透了她的衣裳,彼時天一黑,稍有冷風吹過,都是鑽心的冷。
沈嶽桓自然也看到眼裏,但他知道,此刻如果不給她一個站得住的理由,她是不會接受他的幫助的。
這隻小刺蝟,又開始豎起了身上堅硬的刺,任何一點風吹草動,她都無比認真的戒備。
他給不了的安全感,顧西洲顯然也沒給,這兩個男人,統統都負了她。
”他也是我的仇人。“沈嶽桓給了一個並不能打動她的理由,雖然這是事實。
他的目光落在了她手上,停了半晌,許知意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 ,不動聲色的抱住腿,將傷口藏住。
”但我們也是仇人啊。“許知意輕描淡寫的戲謔道。
”那我這個仇人甘願被你折磨,行不行?“沈嶽桓的耐心終於在這煩躁冗長的雨裏被許知意給磨沒了。
他終於暴躁起來,口吻也是訓斥她,可這才是沈嶽桓。
深沉的,不動聲色的,是顧西洲,即便,沈嶽桓現在也有幾分刻意或者不經意像他的時刻。
他懇切的望著她,問道,”現在這種生活,你喜歡嗎?這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許知意望了他一眼,現在她才知道,以前的沈嶽桓不是不知道她想要什麽,而是他明知道,卻沒給。
“我可以幫你除掉顧西洲,以前給你的,以後照舊也能給你,我還可以比以前給你的更多。”沈嶽桓身子微微靠前,不由自主的為她傾著,“如果你願意,你還可以像以前一樣,風光,尊貴,萬人豔羨敬仰,財富,權力,應有盡有。”
他停頓了數秒,可能是想到關於曾經的種種發生在他們之間的不可快,但很快又道,“南城的天下,我得到了,以後,我也可以隻寵你一個女人。”
許知意抱著顫抖的腿,試圖給自己一點溫暖 ,但聽到這,她忍不住笑了笑,也許,是過去的,想得到這些東西的自己在笑。
她做到了。
那麽多的算計,數不完的爭鬥,她終於做到了。
可曾經的她,又那麽不值得。
沈嶽桓扔了傘,他脫了大衣攏在她身上,不容她閃躲,不許她拒絕,手上也十分強硬,又 得心應手,仿佛他做了無數次。
“秦宛的藥,是我讓人換的。”沈嶽桓又開口,揭開了這個遲到的真相。
“除了你,我不會讓別的女人有我的孩子。“他說著,在許知意的震驚中伸手捧住了她的臉,”以前我不碰你,不僅僅是因為顧西洲,而是我不想弄髒了你。“
她幹淨的輪廓,一點點流落在他掌心,曾經有多少個夜晚,她熟睡著,他也這樣捧起來細細端詳。
那時的她,單純,清高,眼裏有一團南城的霧,或一場北原的雪,他在她眼裏,見過世間最美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