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索性便轉移了注意力,“毛巾是幹淨的。”
然後他便伸手縷了縷頭發,他的頭發不長,沾了雨倒沒什麽,可許知意的就餐了,彼時她精心打理過的長發一縷沾著一縷,黏在一起狼狽極了。
許知意望著反射著自己影子的車窗,覺得自己形象確有不妥,這才拿起毛巾細細的擦拭起來。
“不管你能不能和我走,最近,我都會陪著你。”沈嶽桓一腳踩了油門,彼時天黑了,再回南城也不現實,何況許知意也不會同意,他索性便開口提議,“也是為了你的安全。”
前段時間,許知意被顧西洲推出去接管租界,那些文錦繡的手下本就視她為眼中釘,若是知道她和顧西洲吵翻了,一定會趁機對她下手的。
紙包不住火,白天這消息還能捂著,晚上可就徹底傳開了。
可許知意卻並不想接受沈嶽桓的幫助,她太了解他了,無論從他那得到了什麽,大恩小惠,都要付出該有的代價。
隻是眼下,她不知該如何拒絕,她三番兩次的拒絕他的好意,就是有點不識抬舉了。
於是她便沉默著,想個辦法好好說,也是展現了自己的為難。
沈嶽桓是聰明人,他自然能讀懂。
”我也想除掉顧西洲,現在我們隻是關係,怎麽樣?”他又開口提議。
不過是緩兵之計。
如此委曲求全 ,許知意自然不能再拒絕他這份好,“也好。”
她當下鬆了口,前頭的沈嶽桓眉頭才舒展開,他立即就保證道,“你放心,隻要你不願意,我不會帶你回去。”他說著,通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現在這樣每天都能見到你,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許知意微微側頭,避開了他熱烈的目光 ,佯裝望著窗外的雨景。
沈嶽桓也不急於這一時,當下,他篤定,顧西洲和許知意是絕對不會和好了,而他又有信心打動她,就算不能讓她回心轉移,他也有自信擠走別的競爭者。
“今晚先去我那落腳,”沈嶽桓又提議,“為了你的安全著想。”
窗外的一排排梧桐樹迅速倒退著,霓虹虛幻了中原的夜景,許知意在車燈映照的迷離雨幕中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好。”她淡淡開口,一片輕鬆。
或者,顧西洲知道了她又找上了沈嶽桓,他也許不會好受。
她閉上眼,無視前頭頻頻回頭,難以抑製驚喜的沈嶽桓,腦海中閃過的,卻是顧西洲在背後抱著她,開口講要她如何報仇的心痛樣子。
那時的陽光是橙色的,落在眼中,溫暖的像蜜糖,許是那樣的甜膩,讓相信,他比她還難過的錯覺。
又或者,她真的是顧西洲的劫。
顧西洲確實為了她放棄了不少東西,他明明那麽重利,卻因為一個女人割舍掉自己的江山,可惜當年他也因為一時貪念殺了許家。
善惡皆有報,顧西洲的今日是當年貪心的代價。
可對如今的許知意來說,顧西洲又何嚐不是她的報應。
如今她伸手便能拿到當年自己夢寐以求的東西,可如今這樣的生活,她卻覺得索然無味,甚至想遠遠逃開。
若是像那小護士一樣,什麽都不爭,便沒有那麽多愛恨糾纏,也能平平淡淡和愛的人相守一生,白頭到老,該是多麽奢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