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眶熱了下,胸腔裏的酸澀衝上彌漫著。

身邊的混亂照舊,但她骨子裏烙印著屬於他的聲音卻無比清晰。

他出現的那一刻,依舊給了她無限的心安,她義無反顧的相信他,是這是這個世界上,她再也無法輕而易舉交予別人的東西。

隻是他的懷抱,她卻不能多待,她怕自己會貪心那片刻的溫存,泯滅了拿份明明強烈又懦弱的殺心。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感激了嗎?“許知意狠心掙脫開,她利索的起身,顧不得狼狽,阿甫見狀,忙上前攔著她。

“嫂子,何小姐昏過去了,我們先撤吧。”他緊張的頭上冒汗,生怕許知意下了狠心要了顧西洲的命。

而此刻的顧西洲,真的毫無防備,他自願將自己的性命交給許知意手上。

”何小姐,何小姐?“耿豐也在一旁配合的大叫,和那連綿的炮火聲,一同揪扯著許知意的心神。

她下意識朝何汐看了一眼,眼神也在那過程中匆匆掠過顧西洲,她見到了他們之前掙紮的地方落了不少血,和她手上沾染的一樣,都是屬於顧西洲的。

先前落下的炮火離她很近,要不是顧西洲,現在昏過去的就是她了。

何汐重要。

許知意在心裏淡淡道。

隻是她又明白,這是她心髒編織的謊言,用來欺瞞她腦子裏那個誅殺顧西洲的念頭。

許知意當下跑過去,抱住了何汐,可她的餘光分明瞧見顧西洲起身時的踉蹌。

他的麵容也沒好到哪去,被濃煙熏了,染上兩縷黑,但一雙凜冽的眼睛,依舊內斂又沉穩,隱瞞了好多心事,他明明倔強的不肯認輸,卻又在那一刻向著許知意投過了目光。

他希望,她能到他身邊來,隻是他也明白那樣的可能微乎其微。

”洲哥。“阿甫心痛不已,小聲喊出口,作勢要上前將他扶起,卻被顧西洲一個眼神嚇退。

許知意敏銳的捕捉到他們的互動,也將阿甫眼中的焦急和心疼看在眼裏。

那一刻,許知意忽然明白了。

不是阿甫要背叛顧西洲,選擇了她,他自始至終都是遵守顧西洲的命令,也是這個理由,勸說到了耿豐。

他知道,她報仇的時候會有諸多不便,也地留了在租界能說得上話的兩個人物在她身邊。

”嫂……許……不不不。“耿豐著急的胡言亂語,”那個,您,掐的,這也不是人中啊?“

許知意一愣,這才將注意力放在何汐身上,方才何汐隻是昏了,但現在,許知意摁錯了地方,卻發覺何汐微微顰起的眉,她便一下明白了。

連何汐也是裝的。

她若是不暈,許知意肯定會揪著顧西洲不放,她才不管眼下有多亂,隻要顧西洲死在眼前就好。

許知意收了手,將何汐放到耿豐身邊,阿甫也在後頭迎上來,“嫂子,我們可以先到洋人的樓裏躲一會,那裏現在是安全的。”

許知意扭頭看了顧西洲一眼,他正向另外兩個手下交代事情。

阿甫才不會知道這麽多,肯定是顧西洲的意思。

“你們帶著何汐進去,我還有筆帳要找他算。”她低著頭,眼中的情緒複雜,誰也捉摸不清。

但意圖卻再也明顯不過了,她無非是想取顧西洲的性命。

阿甫自知勸不動許知意,隻能換種方式想打動她,“嫂子,洲哥為了救您受了很重的傷,您看這地上,幾乎全是他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