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楓終於在一個隱藏的文件夾裏發現很多視頻文件,但是打開後卻無法觀看,正要想試試Maple是否能檢測出是經過什麽樣的處理時,他在整個文件夾的最下麵看到了一個Excel表格,打開一看,是幾個博物館的名稱,後麵標注著日期和物品,而在另外一個文件夾裏則是一係列的評估報告,這是梅瑞西在過去的幾年裏被這些博物院邀請幫做的評估.根據這些評估報告,葉楓發現這些安防係統有著不易察覺的漏洞,他突然想起當時梅瑞西托自己打聽的那幾個人,看來,梅老師在很早前就已經懷疑銀獅軟件在這些安防係統上做了手腳,可是,為什麽自己在銀獅集團的人員名單裏找不到梅瑞西提到的那些名字?

葉楓逐一點擊,隻有最後一個文件能打開,點進去後發現是一段視頻,這個視頻是梅瑞西利用那個漏洞重新恢複了原先被設置成靜默狀態的那個攝像頭後拍到的一段視頻,視頻裏模糊地看到有人在微弱的光線下很嫻熟地走到玻璃展櫃前,用工具打開櫃門,先從懷裏取出一個東西,放進櫃裏,然後再將原先展示的展品拿走,整個掉包的過程如入無人之地。

葉楓看得目瞪口呆,他腦子裏迅速地將幾個事件串了起來:銀獅軟件有那麽幾個專門負責做安防係統的人,他們利用幫博物館設計安全防護係統的機會,監守自盜,竊取了博物館裏的珍貴文物,那張excel表格裏羅列的是被掉包的文物時間和地點。可是,梅老師既然發現了這個秘密,為什麽沒有揭發他們?這麽多失竊的文物之所以沒能被博物館發現,是因為有贗品去掉包了,那真品呢?難道都被他們收藏到自己家裏了?

葉楓還是理不出頭緒來,繼續在筆記本裏搜尋,用各種方式搜遍硬盤各個角落,終於在一個隱藏的分區他又發現了一個隱藏的數據包,裏麵是一些程序的源代碼,其中有一段讓葉楓很熟悉的程序代碼,就是上次醫療信息工程平台的源代碼,不難看出,梅瑞西在源代碼中設了一個假處理,看上去是做資金截留,但事實上,那個處理並沒有在後台真正運行,僅僅是顯示出一個流動的數據頁麵,並不會實現真正的截留。可以由此推論,安仲輝很可能是誤認為那個光盤可以通過自己當初留的那些最高權限口令來實現醫保資金的截留,結果,剛好自己設置的賬戶裏“恰巧”進來一筆貨款,且數額一致,所以,安仲輝便大肆揮霍掉了,他認為賬戶上顯示的錢正是自己“掙”的醫保資金。看來,可以說是梅瑞西引誘安仲輝上的當,可是,殺人的是她麽?

正想著,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進來的正是黃天鵬領隊的公安幹警,葉楓沒有絲毫的驚慌,他早有預料,梅瑞西的同事遲早會知道打電話的不是梅瑞西本人,所以,知道自己拿走了重要的筆記本公安也遲早會找到自己,不過還好,時間剛好夠,葉楓已經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黃天鵬什麽都沒說,讓人將葉楓和電腦都帶走。

在刑偵中隊的辦公室,葉楓把自己的推斷如實跟黃天鵬進行了匯報,經過技術人員鑒定,梅瑞西的筆記本電腦沒有任何刪除的動作,所以基本可以確認葉楓所說的一切都是事實,電腦裏的視頻也在第一時間送去計偵處進行識別處理了。紀兵過來請示要不要將何文先放了,黃天鵬沒有再猶豫,果斷決定傳訊殷承武。

讓黃天鵬感到意外的是,不到半小時,殷承武就到了。

當黃天鵬和紀兵走進問訊室的時候,殷承武雙手搭在胳膊上,背對著大門,整個人懶洋洋地斜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這是黃天鵬第一次見殷承武,他走到殷承武的對麵坐了下來,開始上下打量這個據說整天花天酒地,胡作非為的上市公司老板,他感覺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這張略顯飽經滄桑的臉上滿是坑坑窪窪的痂皮,看上去很是詭異,實在很難將眼前這個人跟殷小蕾的父親聯係到一起。

突然殷承武睜開眼睛,他那略帶殺氣的眼神讓黃天鵬為之一振,還沒等黃天鵬開口,殷承武用嘶啞的嗓音說了句:“問吧!”

黃天鵬打開問卷,紀兵在一旁記錄,黃天鵬采取了穩健的套路:“家庭情況先講一下?”

殷承武頭也不抬地答道:“妻子,任一鳳,54歲,退休了,女兒,殷小蕾,幼兒園老師。”

黃天鵬繼續問:“講一下你的個人簡曆?”

殷承武哼了一聲說:“簡曆?從哪兒說起啊?光屁股的時候呢還是結婚以後啊?”

紀兵用筆戳了戳桌子:“就從受教育開始說!”

殷承武蔑了他一眼繼續說道:“74年大學畢業後在機械廠當工人,86年進基電總公司,95年改製後擔任集團公司總經理,一直到現在。”

黃天鵬問:“以前受過公安機關處理過沒有?”

殷承武笑了下:“有沒有你們最清楚吧。”

紀兵又敲了下桌子:“讓你回答你就回答,要給你重複幾遍啊?”

殷承武不屑地回答:“沒有!”

黃天鵬問:“那你知道今天為什麽把你叫到刑偵中隊來問話?”

殷承武麵無表情地回答:“不知道。”

黃天鵬緊緊地盯著他的臉問:“你跟安仲輝是什麽關係?”

殷承武沒有多想直接回答:“他是安文雄的兒子,我和安文雄是多年的老朋友,就這樣的關係。”

黃天鵬緊接著問:“11月14日的下午6點到7點,你在什麽地方,有什麽人能證實?”

殷承武想了想說:“那天怡和醫院的江院長約了我談下一次整容手術的方案,本來是下午談的,結果那天江院長去接受電視台的采訪,就讓我在他辦公室裏等他,後來他的秘書安排我去隔壁的休息室看會兒電視,我看著看著就睡著了,還是江院長把我叫醒的,然後我們就直接去吃飯了。”

黃天鵬一邊看著紀兵飛速地記錄,一邊繼續問道:“你和江院長有私交,對麽?”

殷承武遲疑了一下,回答:“談不上什麽私交,我的手術就是他給我做的。”

黃天鵬提醒他:“這麽說,江院長是唯一能證實你一直都在休息室裏的人?”

殷承武想了一下說:“他的秘書也可以,那個休息室裏也有更衣櫃,平時也有醫院的人進進出出的,我沒睡著的時候江院長的秘書進來過好幾次。”

黃天鵬見這個問題一時得不到證實便趕緊問道:“你跟梅瑞西認識麽?”

殷承武沒有立即回答,他過了會兒像是才回過神:“對不起,我剛才走神了,你問什麽?”

紀兵沒好氣地重複:“再問你一次,認識梅瑞西麽?”

殷承武抱歉地說:“不認識,不認識。剛才沒聽清。”

停頓了幾秒鍾,黃天鵬冷不防地問道:“你給何文的嗎啡是從哪兒弄來的?”

殷承武大聲地笑道:“你從哪兒聽說我給過何文嗎啡了?”

黃天鵬坐直了身體,逼問道:“需要我給你找何文來對質麽?”

殷承武打了個哈欠,很不屑地盯著天花板一聲不吭。

這時,滴答滴答兩聲,殷承武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黃天鵬注意到他的臉色沉了下來,沒過兩秒鍾,他又恢複了之前的表情,並示意黃天鵬繼續問。

黃天鵬站起身,走到殷承武麵前亮出一個光盤,問道:“這個你總認識吧?”

殷承武看了一眼,搖搖頭,一句話不說。

黃天鵬沒有料到他竟然全盤否認,本以為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可以指證他,但靠著何文的證詞加上強大的心理攻勢便能拿下殷承武,豈料這殷承武早打定主意要死硬到底。

接下來的問訊基本上殷承武不是搖頭就是否認,或者幹脆說不知道,一句話也不多說,傳訊不得不很快結束了,黃天鵬猶豫再三還是示意讓殷承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