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家的人目瞪口呆:“什麽?”
“哦,也不對,似乎柳家的人來的更早一些呢。”荊朝若有所思,凜然的鳳眼掃過了提親的另外幾家,“飛霜,寫信給祖父。在黔西給我建一座占刀樓來,把這幾位家裏的公子,都迎進府裏,做本將的夫人!”
荊朝一言說完,那幾家都汗如雨下,神色恍惚,顯然這和他們一開始想象的完全不一樣,就想打退堂鼓。
然而將軍府哪裏是你們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之前給了你們那麽多次機會,卻賊心不改,現在想反悔,也來不及了。
甚至還有幾家的兒郎,在親眼見了她之後,心甘情願想要留下來。
有幾府的人家幹脆找上了許國公。
國公爺,您看看您這個孫女兒,管管她吧!
誰知道許國公竟然拍了拍自己日漸稀疏的頭頂,恍然大悟道:“對啊!我怎麽就沒有想到呢!”
眾人:……
好像知道荊將軍是怎麽變成現在這個模樣的了。
“怎麽?不是你們一個勁說我朝丫頭好,要來結親的嗎?現在是又覺得朝丫頭不配了?”
這能一樣嗎?他們是想讓兒子做國公府的女婿,不是來做……來做女土匪的壓寨夫人的啊!
甚至連個名分都掙不上!
然而,眾人麵對聲如洪鍾,目似銅鈴的老國公,連連搖頭,不敢再說什麽。
就這樣,占刀樓在黔西邊沙立了起來,裏麵全都是,荊朝“明媒正娶”來的“夫人們”。後來不知道有些人誤解了什麽,竟然還會特意挑選美貌俊俏的兒郎,敬獻給荊朝,推脫不掉的,那些人自願或者無處可去的美人們,最後也都進了這裏。
兜兜轉轉這麽多年,不知何幾。
溫越聽完,心情更加複雜。
得,幸虧他當時沒讓老瘋子下了那道旨意,不然自己這個堂堂親王,是不是也要被荊將軍抬進占刀樓?也不知道能排到做第幾位夫人?
“不說這個了,反正將軍樓裏養的那些沒用的花瓶,隔三差五就要病一病。也不知道是真病,還是拿這個做借口鬧一鬧,好讓將軍注意到他們!”佟弘毅似乎對這些人頗有看法,語氣不屑,“柯大人請上馬,礦區那邊已經讓人準備齊全了。”
“好。”
另一邊,辛夷帶著醫藥箱,跟著飛霜匆匆忙忙地趕到了荊朝的占刀樓、
這座樓並不似黔西其他建築,而是按照梁京中建築的風貌落成的,雕梁畫棟,疏闊大氣,中川之儀隱隱。聽到了聲音,一個穿了一身月白衣裳,打扮得仿佛能立馬羽化登仙的男子立刻走了出來。
“飛霜,你來了!將軍……”
看到飛霜身後的外人,他才立刻收斂了喜悅的神色,狐疑道,“這位姑娘是?將軍呢?”
“聶公子,將軍事務繁忙,近來是不可能回占刀樓的,她讓我轉告你,這段時間就辛苦你打理樓裏,照顧大家了。”
“將軍和我是夫妻一體,和我客氣什麽……”
飛霜的表情凝滯了一下,笑了笑:“這位是將軍的貴客。西寧軍的辛夷辛大夫。將軍要我帶辛大夫來望舒閣,給寧公子看病。”
聽到“望舒閣”和“寧公子”幾個字眼,聶公子一直溫柔可人的臉忽而僵硬住了,快速地閃過了一絲類似嫉妒和怨恨的表情。他閉了閉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勉力在外人麵前維持著自己作為老人的矜持端莊。
“辛大夫請和我來。”
一邊帶著人進來,一邊嘴裏還輕柔道:“辛大夫不知道,我們這裏這麽多兄弟裏,就數小璧最讓人操心了。剛來的時候,就受了重傷,將軍耗費了許多心力,好不容易把他救回來,他不感激就算了!還對將軍……”
“咳咳。”飛霜聽不下去了,咳嗽兩聲打斷了他哀怨的喋喋不休。
受不了了,這人要背地裏酸寧公子多少次?將軍愛對誰好,他管得著嗎?
飛霜一邊腹誹,一邊驚覺自己這個模樣,就跟皇帝麵前捧著綠頭牌的公公似的,就差對著“聶貴妃”來一句:陛下心裏就是偏愛寧小主又如何,娘娘隻管恪盡本分,好生伺候陛下就是!
他被自己的聯想惡心到了,狠狠地打了個激靈。
將軍以後還是讓弘毅來吧!他實在是少不了這些爺們!
倒是辛夷見怪不怪,反而安慰聶公子道:“寧公子有寧公子的好,但是將軍也離不開聶公子你啊!”
幾句話又把他哄得找不著北,惹得路上另一個身著烏衣的冷峻公子,輕蔑地哼了一聲。
“柳沅,你這是什麽意思!”
烏衣公子不搭理他,對著辛夷以拱手:“辛夷大夫,前麵就是望舒閣,朝璧的情況不是很好,還請跟我來。”
“好好好。”辛夷立刻疾步跟上,望著這人勁瘦的腰肢,又不禁在心裏想:荊將軍這過得都是什麽好日子啊!實乃我輩楷模!
跨了不知道多少屋子廊子,辛夷繞來繞去,跟著柳沅進了內室,隨即就聞到了刺鼻的血腥味,隻見美人榻上躺著一道纖瘦的身影,已經是奄奄一息,圍在周圍的小廝一臉急色,看到辛夷立刻迎了上來。
一看到寧朝璧的現狀,辛夷好不容易才止住了自己想要破口大罵的衝動:“他怎麽會傷成了這個樣子!”
柳沅低著頭沉聲道:“他帶人千裏追擊一眾賊人,誰知道對方熟諳地形,利用黔鹹兩州交界處的礦山斷壁,讓他連人帶馬摔了下去。”
辛夷一邊檢查傷口,一邊暗暗心驚。
動手之人實在是心狠手辣,讓寧朝璧摔下懸崖不成,此前還在他身上連發了好幾處暗器,都刺在了極為要害的地方。幸虧寧朝璧心裏有成算,百般躲避,到底護住了自己,又及時服下了荊朝留給他的續命護心的藥丸,才留下了一線生機。
否則別說是她,就是她師父來了,恐怕也無濟於事。
辛夷動作嫻熟地取下了傷口的暗器,手忽然一頓。
她很快認出來,那是姚九思手下的人所用的東西。
這個寧朝璧,是去追殺姚九思,才受了這麽重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