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說得可真好聽。
平蒹兒垂下眼睛,遮蔽了內心的情緒,
邵霽若是真那麽好,當初溫西瑤對他有意的時候,姑母怎麽死活不同意婚事呢?而且京城裏誰不知道他的德性?紅顏知己能從城東排到城西,再排出京城二裏地去。再看看和他一個名聲的戚淼,現在是什麽樣的?
聽說楊皎嫁進去後,過得根本不是人過的日子,戚淼的妾室們各個都能踩在她的頭上,還有一個十分厲害的,甚至在寒冬臘月逼著楊皎給自己洗衣服,讓她洗了一晚上,兩隻手都快廢掉了。
也隻有恪王爺這樣的男兒,她才看得上,邵霽這樣的,就算再怎麽有錢又如何?
倒是他那個哥哥,年紀輕輕就是大將軍了,偏偏又已經娶了親……
想到這裏,平蒹兒心頭湧上怨氣。
若是自己的年紀稍微大一點,不,又或者姑母早一點為自己籌謀,該有多好呢?
離開了永寧宮之後,邵霽終於有了光明正大帶奚嶼安逛逛的理由,打發走了領路的小太監,手腳都輕便了。
“來來來,跟我走這裏!”
奚嶼安乖乖跟著,隻覺得邵霽整個人都快飛起來似的。
“這條路是我小時候,和阿越謝琢逃課的時候發現的,可隱蔽了。當時他們兩個黑心的,還特別愛嚇我!”
邵霽貓著腰從假山石裏穿了過去,拿扇子撩開了裝飾的草叢,對奚嶼安說道。
兩個大男人擠在狹小的山洞裏,到了拐角之處,行動都變得十分艱難,尤其奚嶼安還人高馬大,愈發覺得逼仄。
就在這個時候,奚嶼安敏銳地聽到了什麽動靜,一把捂住了邵霽的嘴。
“噓!”奚嶼安的表情陡然嚴肅,把他整個人箍在了懷裏,用氣音道,“有人!”
邵霽驀得睜大了眼睛,曖昧的呼吸噴在了脖頸處,激起了一連串的戰栗。緊密相貼的一瞬間,那人形狀明顯的肌肉,連帶著沉穩的心跳,一起和他的皮肉相合,讓人心悸。
接著,就聽到了不遠處傳來了一串不是很規矩的聲音來。
“小寶貝,你可總算來了,想死我了……”衣料摩擦的聲音,腰帶解開的聲音,都是迫不及待地匆忙,其中夾雜著讓人臉紅心跳的渾濁喘息。
“……”
邵霽真想給自己一個巴掌。
那麽多路自己都不走,怎麽就心血**想起來帶奚嶼安走這條路呢?還正好遇上一對野鴛鴦!
“……爺,您輕點!”
邵霽又是一個哆嗦。
老天爺,這還不是野鴛鴦,是一對野鴛鴛!另一道聲音分明是個小太監的!
要死了,這誰啊膽子這麽大,在皇宮裏做出這種事來?果然還是陛下脾氣太好了,換成先帝一朝,給人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做出這個事兒啊?
奚嶼安原本以為會撞破什麽皇宮陰私,甚至都做好了目睹殺人滅口現場的準備了,誰知道卻目睹了一場活春宮。他感覺到懷裏那個人變得僵硬的軀體,隻覺得狹小空間裏的熱意攀高得愈發過分,喉嚨滾了滾。
按照他以往的脾氣,這個時候才懶得躲起來,直接往旁邊扔個石子,把那忙著辦事的兩位嚇萎了,再直接轉身離開。反正怕的也不是自己,而是別人。
可是此時此刻,卻有什麽驅動著他,一動不動,環著懷中人的胳膊,也不由自主地收緊了。
**-聲浪語,不堪入耳,裏麵還摻雜著許多“心肝肉兒”的葷話。
“爺,聽說邵小爺回京了呢。”那小太監的嘴裏發出吃痛的聲音,聲調拉長,一副柔媚作態。
簡直聽不下去的邵霽怔住了,怎麽還有他的什麽事兒?
接著就聽到大掌往皮肉上一拍的聲音,另一個男人“哼”了一聲:“小東西,怎麽?還醋起來了?那位也是你這個東西配吃味的?”
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麽,小太監吃痛地淒然而叫,帶了泣音,語氣變得老實了許多:“奴才、奴才這是為世子爺不值呢,您惦記他那麽多年,怎麽也沒得手,不是說他最會玩嗎?如今他好不容易回來了,您不得抓緊?”
“哼,你知道什麽?”另一個人的話有些咬牙切齒,“他十幾歲的時候,才是絕色呢,就差那麽一點,嘖,偏偏讓人壞了事……”
邵霽渾身僵硬,隻覺得血液逆流,一時如墜冰窖,一時火烤炎灼,一句“世子爺”,他就知道了對方是誰了。
下一瞬,他便覺得身後之人的呼吸像是停滯了一般,奚嶼安捏著自己的胳膊一用力,疼得他差點喊出聲音。
那一刻,明明奚嶼安什麽也沒有說,邵霽卻奇異得感知到了他的怒意,福至心靈地知曉他要做什麽,於是立刻抓緊了他的胳膊,是一個阻攔的姿勢。
——不行。
對方是宗室,奚嶼安一個邊將,入京第一天就和宗室有了齟齬,太容易落人口實。這等皇宮醜事,奚嶼安直接揭開,皇帝也沒臉。更重要的是,邵霽心中害怕……
害怕那段見不得天日的記憶,被捅了出來。
奚嶼安隻覺得邵霽抓著自己的手,掌心全是冷汗。他死死壓住了心中的怒火,帶著人腳步輕盈地一後退,慢慢退出了苟且之地。
就在邵霽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卻見奚嶼安拋下了自己,不進反退,靈敏地轉到了另一個和剛才那地相通的洞口,手裏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
不等邵霽反應過來,他就聽到了一聲慘叫。
“啊!”
接著,那人就幾步撤回,拉著他的手迅捷而退,極為迅捷地從那小路退了出去,腳尖一點,翻過了一處矮牆。
一番動作幾乎是在瞬息之間完成的,等到邵霽回過神來,兩人已經跳下牆頭,身處一片茂密的灌木叢裏。
“他,他剛剛?”
奚嶼安:“廢了。”
邵霽:“……”
“我知道你怕我鬧出動靜會讓人詬病,剛剛用的暗器,隻是一枚石子,沒有任何標識。”奚嶼安看著他的側臉,“而且他做下這個事情,自己心虛,更不敢聲張出來。”
不然怎麽和皇帝解釋,自己為什麽在皇宮裏脫褲子呢?
“現在,你願意說說,他是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