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狼雙眼赤紅,仰天而嘯,死死盯著麵前這個被屬下抓住,依舊一臉淡然的女人:“我宰了你!”

“息怒啊!寨主!那個莫小樓這麽在乎這婆娘,把她抓在手裏,對於他們而言也是個忌憚!”

“用得著你來說?”關狼怒喝一聲,幾步上前,一手提起了點墨的衣領:“兄弟們!跟著我殺出去!”

“殺啊——”

山賊們被關狼的氣勢點燃,拿出了背水一戰的決心,一邊抵抗殺過來的廂兵,一邊跟著寨主往僅剩下的小路跑。

“——寨主!表哥!”

一個女人披頭散發地從後麵跑了過來,**的雙腳已經鮮血淋漓,因為力氣跟不上,就隻能踉踉蹌蹌地艱難追著,嘴裏不死心地呼喚,希望那人能回過頭來,帶上她。

隻可惜,關狼現在哪裏還管的上,這個他看不上的殘花敗柳,甚至嫌棄這些老幼婦孺拖累自己還來不及呢。他光顧著帶著有一戰之力的青壯精英奔逃,怎麽可能為了她停下來。

方氏摔倒在地,眼睜睜望著男人一息也沒有猶豫地離開,仿佛自己隻是一隻螻蟻,眼底沁出了刻骨的恨意。

“寨主——走這邊!”王當家是他們這些人中,對雲望山的山勢最熟悉的,“從這裏走出雲望澗,有個一般人不知道的小路!”

關狼挾持著點墨,警惕地探視著四周。

“婆娘,你要是不想死的話,就給老子把嘴閉嚴實了!聽到沒有!”關狼威脅道。

點墨垂下眼睛,點點頭,縮了縮脖子,似乎十分害怕的模樣。

關狼這才放心,鎖著她的脖子,率先上前從陡破走下去。

他心裏急,又人高馬大,揍得十分快,後麵的人慢慢追不上了。

就在關狼和其他人之箭隔了大概十幾步遠的時候,點墨突然抬起頭來。

“寨主。”

關狼一個激靈,惡狠狠地看向她:“你又想耍什麽花招!”

“不是花招。”點墨輕聲道,“隻是覺得肩膀疼,寨主能不能稍微放開我一些呢?我不會逃的,現在這兒都是你們的人,我也逃不出去。”

關狼本就垂涎她的美色,如今見她乖乖巧巧,柔柔弱弱的模樣,很是心猿意馬了一瞬,但是隨即就想到了她放的那些火,於是手裏動作不鬆反而更緊,一把捏住她纖細的脖子,猶如扼住了一隻漂亮的鳥兒。

“你以為我現在還會聽信你的花言巧語?”關狼殘忍一笑,“等出去了,老子第一件事就是好好玩玩你,再把你扔給剩下的所有兄弟,為今夜報仇!現在還想作此姿態讓老子心疼你?做夢!”

“……”點墨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順從地任憑他掐著自己,看著他的眼神卻帶了一絲憐憫。

“——寨主,好心提醒你,你不要,那就沒辦法了。”

什麽?

關狼警鈴大作,警惕地巡視四周,一片黑暗裏卻隻聽到了風聲。

是誰?

月光陡盛。

關狼隻覺得眼中如有月華綻放,還在訝異,原來這玩意兒落到身上,如此寒冷冰涼,簡直……簡直就像刀鋒一樣……

鮮血在一片可以遮蔽天地的劍影中,隨風噴灑。

銀藍袖劍,銜月催風,多麽詩意文雅,就有多麽可怕,多麽無法躲避。

關狼瞪大了眼睛,手下意識地想抓住那個女人,卻發現她不知道何時已經掙脫開了自己,漠然地俯視著他,身體輕盈地跳了起來,猶如飛燕。

她、她會功夫……

這,怎麽可能呢?她若是有功夫,寨子裏這麽多人不可能看不出來的。

下一瞬,無數袖針飛了出來。

仿佛天女散花。

隻是這花卻是致命的。

一個功夫還不錯的男人望著鑽入自己胸膛的暗器,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自己以前跟著水上那些幫派走的時候,似乎隱隱約約聽說過這種武器和功夫。

“咱們這還不算什麽,你可知道當年武林上最厲害,最有名望的‘一山二穀三門’?人家那才是,飛簷走壁,劍動天下,一個個簡直就跟說書先生們說的故事書裏的主人公似的!”

嘴巴停不下來的老前輩,手裏拿著一根煙杆,唾沫星子亂飛,和這些年輕的蠢蛋們吹噓自己見識過的那些真正的大俠,望著他們豔羨癡呆的神色,滿意地磕了磕煙槍,就有人立刻意會地替他點上。

“……說完了上麵這幾個,就不得不說說無憂穀了。這個門派是這幾個當中最隱晦低調的,連門派所在的地方,絕大多數人都說不清。是六大門派裏最有避世之心的。”

“那無憂穀的仇人們能甘心嗎?就這麽隨著他們躲起來?”

“嗬,你知道什麽啊?無憂穀有一種內功,能讓學的人看上去和完全不會武功的一樣。尤其是女子,越是學到精髓,越是高深,就看上去愈發得柔弱。”

“有時候,他們從你身邊經過,你還在心裏偷笑人家生得薄弱,卻不知道人家一掌就能打死你!他們中有的人還擅長武器,小如牛毛,有些人連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

……

原來,這就是,這就是那個老伯所說的——

那人吐出一口血,沒能問出自己心中的疑問,帶著不解倒了下去。

莫驚樓從高樹上跳了下來,看向點墨:“點墨姑娘,沒事吧?”

他挑了挑眉:“你的脖子……”

“沒事。”點墨麵無表情,“隻是,你下手太狠了,主子說了,要抓活口。”

“沒辦法啊,他手裏抓著人,我沒法控製那麽精準。”莫驚樓聳聳肩,“再說,此人惡貫滿盈,回去也不可能留他一命。”

“官府怎麽判是另一回事。”點墨道,“不代表我們就能先一步擅自處置了他們。莫俠士,這是江湖人的行事方式,卻不適合用在這裏。”

這一次,夫人把莫驚樓派過來,王爺又如此重用他,什麽意思莫驚樓不可能不明白。他這樣得盡心盡力,像王爺展示自己的本事,總不能隻是為了讓王爺給他介紹更多客人,繼續做那些護鏢打手的活計,賺賣命錢吧。

果然,莫驚樓頓了一下,便上前,把關狼提了起來,手指在他身上幾處大穴一點。

“好了,起碼暫時死不了!”

應該足以給難伺候的王爺交差吧?

“多謝姑娘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