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可卿臉上盈盈的笑意一頓,把頭微微偏向窗外,心中無比冷意緩緩流淌過,卻依然用活潑的聲音低低道:“晚露姐和晚雪姐待可卿最好了,可卿也想她們。“言畢,朝著秋氏甜甜地笑著,裝作不懂,乖巧地說著,“娘,可是要我好好地孝順祖母,承歡爹爹膝下,和姐姐們和諧地相處?這些啊,可卿不是小孩子了,自然都是明白的。”略略一思慮,咬了咬手指,不滿道:“娘親若是再提,我的耳朵可都要起繭子了。”

秋氏笑而不語,把她的小手從嘴上拿開。

“姨娘,小小姐,到了。”晚雲的聲音從外頭傳來。這些天提拔了晚雲以後,她一直是忠心耿耿,服侍得也非常周到,比起那麽多年來的晚晴,絲毫不差。這些天,晚晴則是想方設法地要送信告訴李氏她的失職,可惜一直沒有找到機會鑽空子,一直被晚雲嚴密地盯著。

“來者何人!”兩位若府門前的侍衛一臉的警惕,望著先從馬車上扶著橫木,小心翼翼地下來的秋氏,剛想斥責,卻是一愣。

秋氏三十不到,雖然四年的風吹雨打,沒有讓皮膚得到極好的保養,卻也是膚如凝脂,三千青絲挽起,挽成尋常婦人的發髻。髻上唯有的裝飾是一支通體雪白的玉雕馬蹄蓮銀簪,襯得其麵如一塊上好的美玉,恬靜安逸,身上藍紫蘭花的棉布長裙十分樸素。微微彎的柳眉與柔和的神色更平添一份柔柔弱弱的美意。若可卿則是笑嘻嘻地待在一邊,一襲粉桃紡紗及地百褶裙,腰間一根斜斜的珍珠腰帶,繡花披帛在微風中飄逸,俏皮又可愛。

“這位大哥,你可是望南侯府的人?”若可卿不回答他的問題,雙眸一挑,水眸清亮而堅定,眼底閃動著不易察覺的威嚴光芒,不待他回答,便繼續道,“那麽,又是否應該尊重每位侯府的主子、小姐呢?”

侍衛一時語塞,又打量了她們的衣著,都是普通人家穿的棉布粗衣,若是望南侯府的人,絕對不可能隻著如此粗衣。“小姑娘,你再巧舌如簧,也是進不去的。這是堂堂望南侯府,你一介草民……”

“喲,這不是秋姨娘和六小姐嗎,怎的如此狼狽,和一個侍衛爭吵不休,快快進來罷!”侍衛還未說完的話語,被一個尖利的女聲打斷。沒錯,這正是祖母身邊的親信華嬤嬤。上一世,華嬤嬤便是騙取了她的信任,利用這份信任挑撥了她和父親還有祖父之間的關係,使她隻有祖母這個“依靠”,最後徹徹底底淪為棋子。

這句看似是幫她們解圍的話,實則是貶低了她們的身份。與侍衛爭吵不休?不是象征性的告訴別人她們就是兩個鄉村潑婦嗎?若可卿不怒反笑,裝作聽不懂話裏話外的深意,握著秋氏的手微微一緊,上前一步,天真道:“華嬤嬤,可是祖母派您來接我和姨娘的?那便多謝祖母的好意了。姨娘,我們進去罷。”

輕巧的一句話,把祖母李氏牽扯進來。華嬤嬤不是李氏的人嗎?既然她來了,那便一定是李氏的意思。即使李氏的目的不在於接她們進府,但歸根結底總是這個道理,她倒要看看這個華嬤嬤還能說得出什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