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聽說了嗎？秋姨娘回來以後，把夫人氣得不輕呢！還摔了好些東西！聽說，二小姐還被罰了禁足！這秋姨娘還真是個厲害的角色呢！”來來往往的婢女嚼著舌根子，就算有意壓低聲音，但還是好巧不巧地飄到了若霖、秋氏和若可卿的耳朵裏。秋氏的臉色禁不住一白，下意識抓著若霖的手鬆了鬆，若霖一把回握住她的手，又摸了摸若可卿的頭，帶著她們進了正殿。
正殿裏，老夫人攜夫人餘氏已在正座上正襟坐好，一側是二房的正妻羅氏、三房的正妻方氏和貴妾王姨娘。後頭坐著的是二房嫡女若可薇，三房嫡女若可欣、庶女若可雲。羅氏的手中還抱著還在繈褓裏的二房嫡子若天寶。
另一側便是大房的人了。柳姨娘、周姨娘和林姨娘，若可怡被禁足了因此沒有出席，若可瑜還有若可柔也已經入席。沒有空位置，因此進了殿若可卿和秋姨娘隻得坐在裏主桌最遠最下首的位置。這顯然是餘氏和老夫人的手腳，貶低了秋姨娘貴妾的身份，連賤妾都坐在上首。
若可卿和秋氏也沒有半分不自然，淡然地請了個安，入席坐下，便聽見老夫人一句漫不經心的話語：“霖兒來了，這跟著的是卿姐兒吧。還有秋姨娘啊。”言下之意她和秋氏都是附帶的是吧？估計現在老夫人是一肚子火，她們剛回府便給老夫人碰了兩個釘子，她不生氣才怪。話裏隱晦的意思，在場的人也都明白的。
“兒子想著，今個兒如蕙回府，便召集了一家子一起用飯。”如此大庭廣眾之下，親昵地稱秋姨娘為“如蕙”，說得餘氏和一眾姨娘眼中都要噴出火來。隻有林姨娘異常冷靜地微笑坐在一邊不語。
“唔。”老夫人含糊地應了一聲，話裏話外都是不承認秋姨娘的意思。
餘氏的臉色如同調色盤一般變換，今日她還真是就要和這狐媚子拚命了！她的若可怡一向是捧在手心裏長大的，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她一雙忿恨的雙眸狠狠地盯著秋姨娘和若可卿，若可卿感受到了來自四麵八方的眼刀和醋味，她相信，若是眼神可以殺人，她和娘親早就死了一千回了。
“父親今日來嗎？”若霖開口問道。
“你父親忙，沒得閑空。”老夫人抿了一口茶。果然李氏不愧是經曆了大半個世紀的宅鬥的人了，話中針對的意思隱晦不明，卻又讓人一聽便明白，閑空？原來秋姨娘回府來的家宴是隻有閑空的時候才能來的？
眾人無言，用了些許時間的飯。食不言，寢不語。氣氛一時間變得低沉起來，若可卿最討厭這種煩悶低沉的氣氛，無心地隨意扒了幾口菜，裝作大家閨秀的樣子慢條斯理地吃著，實則幾乎沒有吃進什麽。恍惚間，她聽著上頭的餘氏道：“今日秋妹妹回府，也該慶祝一下，不若，便找些節目來慶祝一下？”
“兒媳婦的建議不錯。”老夫人依舊是淡淡地加了一句。
若可卿一噎，看到餘氏眼中閃爍的算計的光芒，忽然感覺到一陣不安。身旁的秋氏毫無察覺，站起身來盈盈福禮：“夫人為婢妾著想了，夫人不需要如此為婢妾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