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寂寥,他孤寂的背影觸動著若可卿,而當他轉過身來仿佛立下決心與誓言般,不輕不重的話語更是像重雷打在她的心上,“本世子,管定你了。”

她愕然。

腦子一瞬間變得空白。

愣是她平時再怎麽冷靜,再怎麽聰明,也無法從這樣仿佛宣誓她的歸屬權一般的語言中回過神來。

一秒,兩秒,三秒……整個屋子裏寂靜得不像話。

若可卿把頭微微一偏,月光下隻留下一個絕美的側臉給對麵依然立著的人。嘴角淡淡的,是上揚的弧度,卻看不出喜怒。一雙水眸不帶一點溫度,隻是直視著窗外,以平靜的語氣淡淡問道,“你,相信我隻有八歲嗎?”

禦奉青沉默了片刻。似是在思慮如何答複。一片雲彩遮住了月亮的柔光,屋內的光線一瞬間變得黯淡下來,黑暗盈滿,看不清楚對方的表情。

片刻,他用一種極其鄭重的口氣道:“你隻要說是,我便信。你說不是,我也信。”他深吸氣,道,“你說的任何言辭,我都相信。”

“憑什麽?就憑你與我有過一麵之緣?就憑我是你的小師妹?”若可卿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也不複方才壓抑著的平靜,竟是些許的不可思議的意味,也似是有些激動,“禦奉青,我勸你別傻了!別天真了!”她嗤笑道,一雙清亮的眸子裏帶著恨意和絕望,就這樣亮晶晶地盯著他,不錯過他麵上的任何一個表情,語氣中帶著決絕,“你真的懂我嗎?”

禦奉青無言。沒有任何舉動。

他心底震撼,這是一種何等的恨意凝聚出來的情緒。竟然,會出現在一個離及笄都尚遠的女孩身上。

“罷了,是我情緒激動了。”若可卿整理好情緒,深吸一口氣,平複了心情,繼續道:“就剛才的年齡問題,我說我的靈魂的年齡是雙八添一,你可信?”

他繼續沉默,隻是點頭。“我信。”

得到他的肯定答複,若可卿也不再忍耐方才的情緒。

“那麽如果我說,現在跟你說話的人,可能隻是一個外在的軀體加上一個來自未來的靈魂,就像一個傀儡一樣,軀殼和靈魂是同一個人,卻來自不同的時代,甚至可能不是真的我自己,你,還願意相信我嗎?”念及上一世她的痛苦回憶,她的眼中盈滿了苦澀的淚水,鼻子紅紅的,使勁忍住不讓眼淚掉下來,這不是平時使詐、扮柔弱的時候裝出來的眼淚。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靜靜地不再說話。她從未曾將這些話語告訴過身邊的任何一個人,秋氏也好,晚雲晚露也罷,她不願意讓她們擔心。

隻是一個人默默地忍受著,忍耐著這一切嗎……

禦奉青走過來,在靜靜抽泣的她身邊坐下,掏出了帕子,為她拭去臉上的淚水,然後,慢慢地把她摟進懷裏。

沒有一句話語,也是默認的舉動,她的身子微微一僵,頓然,遲疑,隨即順從地任由他抱著,尋求一絲安慰。他身上好聞的淡淡薄荷香安撫著她的情緒,久久,久久……

時間仿佛又在這一瞬間凝固,靜止,瞬息。

他感受得到她還在微微輕顫的身體,看著她痛苦的樣子,他的心仿佛也是撕扯一般的疼;她也沒有反抗,偎依在他身上,任由眼淚肆意流淌,仿佛要把這麽多年來的苦澀,隱忍,恨意和絕望全部,全部融化在這鹹澀的淚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