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丫頭這是去哪兒了,穿得這樣花枝招展,倒是讓母親眼前一亮呢!”餘氏此刻的微笑如同是一個高高在上的欽天監正在審問已然投降的犯人一般誌在必得。

兩個丫鬟毫不手軟,直直地按住若可卿的兩邊肩膀,把她按得跪坐在了地上。若可卿一下疼得齜牙咧嘴,膝蓋生疼生疼的。隻是順勢,為了不顯得那樣尷尬,她盈盈拜倒,口中道了萬福。

“可卿見過母親、各位姐姐和姨娘們。”隨即直起身,依舊被兩個丫鬟按著,規規矩矩地跪著,一雙眸裏噙滿了水霧,先是低頭瞧了瞧自己的裝束:淺綠色披紗和月白色襦裙,配兩隻素描銀簪和翡翠耳環,怎麽說來都不像是花枝招展地去勾引人的樣子,再者說來她是縣主,裝扮成這樣已然算是寒酸,要是再寒酸一些就是有損皇家的顏麵。

若可卿把目光投向秋氏,看到秋姨娘死死地盯著自己,眼中皆是顫抖、緊張和不安。看到自己的女兒受此委屈,秋氏心痛如刀絞:“夫人,求您高抬貴手放過可卿,可卿她不是有意……”

“讓她自己說!秋氏,沒有管好卿丫頭也有你的責任,這裏容不得你一個姨娘插嘴!”餘氏怒喝製止了秋姨娘的求情,秋姨娘麵上皆是淚,跪倒在地連連磕頭道:“夫人,婢妾求您……”

若可卿心疼娘親,一番思慮後,她氤氳著看向四周一圈兒看好戲的人:若可怡的臉上分明就是寫著“痛快”兩個大字,看到她這副模樣,更是覺得大快人心;若可瑜還依舊裝出一副疼愛妹妹的好姐姐的模樣,用同情的目光看著若可卿不說話——當然,還得忽略了她嘴角不可抑製上揚的弧度;若可柔則是一直低著頭,時不時用眼角的餘光瞟瞟若可卿,再瞄瞄餘氏的神情,臉色黯然了幾分,懦懦地朝若可卿搖了搖頭。

這個一向柔弱的五小姐非常能夠理解若可卿此時的感覺,她的娘親林姨娘和她已然被大房打壓了將近十年,她一直是以低調和膽小怯懦的形象出現在大房人的麵前,這才免去了一些明槍暗箭,隻是有時候被大房的人用一些侮辱的言語諷刺,她也就忍了。隻是這麽多年她來對於大房的憎恨已經是積累到了一個高度。

見她們都不出聲,秋氏的額頭已然隱隱有了血跡,若可卿也不再拖延下去等待什麽,開口道:“母親,不知可卿做錯了什麽,母親要這樣對我……”

“到了這個份上,妹妹,你就認個錯吧,母親會原諒你的。”若可瑜臉上寫滿了關心和擔憂,嘴裏說出來的話卻是字字落井下石,擺明了她犯了錯是麽!這砸得若可卿一陣氣悶。隻是這時候,要是認了錯,那就真是神來了都救不了自己了……

“可卿不知錯在何處,請母親賜教,母親沒有證據,可不能血口噴人!”她一臉的倔強,臉上猶有未幹的淚痕,打死我就是不認了,怎麽著!

好麽,這事鬧得越大,誰摔得更慘,還真是說不定呢。

此話一出,那是氣煞了餘氏。她雙目通紅,指著若可卿的鼻子罵道:“你這個賤丫頭,怎麽說話的!來人,掌她的嘴!本夫人今天,就親自教一教你這個賤丫頭什麽是規矩,也讓你好好記住!私自出府,也不知道是去見哪個野男人去了,簡直是丟侯府的顏麵!”嘩,好大的罪名,私自出府,私會男子,是不是還要來個私定終身?

隻是時間太過倉促,若可卿也來不及想些什麽,就見那粗使嬤嬤滿臉腆笑地對著她道了一句,“小姐,得罪了!”便揚起手就朝若可卿的臉上打去——

清脆地一聲巴掌響,若可卿並沒有躲閃,而是吃痛一聲,臉上浮腫起好大一個巴掌印,硬生生挨了那嬤嬤的一巴掌,頭被打得偏向了一邊兒,被打的地方腫的好高。眼淚嘩嘩順勢而下,那半邊臉火辣辣地疼,麻木得說不出話來,所有的言語頓時成了破碎的嗚咽聲,看起來好不可憐。若可柔嚇得躲到了林姨娘身後,若可瑜和若可怡的臉上皆是快意的笑容。

秋氏看到女兒被打,當即暈倒在地,不省人事。餘氏一臉快意地看到秋氏暈死過去,讓一旁的兩個侍女扶了已經沒有知覺的秋氏到座椅上坐下。

粗使嬤嬤的勁道很大,就在她等著另一邊臉上也被打的那一刻,她聽到了一聲怒火中燒的男聲與那粗使嬤嬤的吃痛聲,“住手!你這個賤婢!”

來者是若霖和侯爺若攸亭,身後還跟著“去茅房”的晚露。

若霖一腳狠狠地踹在那嬤嬤身上,把她一腳踢倒在地,然後用憤怒的目光直直看向高位上的餘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