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妃笑眯眯地虛扶了若可卿一把,“好孩子,你有心了。”語氣祥和得完全就是一個慈愛的母親正在看著自己十分滿意的未來兒媳婦。
若可卿眼中微光一閃,身子輕輕一側,卻還是僵在原地任由賢妃將自己扶起來。
“朕瞧著,愛妃似乎很喜歡雲卿縣主。”龍洵佑摸了摸下巴,雙眼微眯,眼中的精光一閃,讓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麽,拉過賢妃讓她靠在自己懷裏,笑道。“皇上果然英明,臣妾看著這雲卿縣主是喜歡得緊,這丫頭生得好生可愛。”一切好像都那麽順理成章,如果是上一世的自己,肯定是要被賢妃的這一副籠絡的姿態給騙了去。宮中貴人看中自己,愣是誰都會感到感激的不是?
“嗯,那愛妃看著,要如何賞賜呢?”龍洵佑眯著眼,慵懶道。“臣妾想著,這丫頭還小,很多東西還都用不上,便把皇上上次給臣妾的那個小玉鎖賞了她吧,剛好和鈺兒的湊一對兒,倒也是郎才女貌。”賢妃臉上掛著矜持的微笑,口中道出的驚天炸雷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怔了怔,她卻如同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臉上的表情毫無波瀾,仿佛她在說的,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哦?愛妃莫非是不喜歡朕給你的玉鎖?”龍洵佑的眼眸更加深邃了,他直起身來,放開懷中的賢妃,雙眼若有若無地瞟了立在眼前的若可卿一眼,驚出她一身冷汗,隻是她就這樣裝作不解地低著頭看著鞋子,時不時悄悄抬頭看一眼皇帝和賢妃。“臣妾喜歡,皇上賞的臣妾都喜歡。”賢妃柔柔地媚笑,舉手抬足見皆是嬌媚的氣息,她把頭微微一偏,靠在龍洵佑的肩上,雙頰不知是因為嬌羞還是方才飲了些許桂花釀,有著淺淺的紅暈。好一個皇上寵愛的賢妃!這樣柔情似水的舉動,就算是天子,又怎會不動心?隻是立在他們眼前的若可卿的身後早已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這個電燈泡站在這裏真的好嗎。不對,重點不是這個!剛才賢妃說,要把自己和龍子鈺湊成一對……皇帝好像生氣了……
“愛妃的心,朕怎麽會不知。”龍洵佑繼續摟著軟香溫玉在懷,心情也是好,“隻不過鈺兒的終身大事,可不能當成玩笑。”“皇上看重鈺兒,臣妾也是高興。隻是臣妾喜歡這雲卿縣主喜歡得緊,急了一些罷了。”賢妃頓時化身成小女人情態,依偎在皇帝身上微笑道。
若可卿歎氣,敢情你們這是要晾著我晾多久!再這樣下去,後麵人的眼刀如果可以殺人,她早就死了千回萬回了。
“雲卿,你怎麽看。”龍洵佑眼底的光芒深邃而長遠,忽然間轉過頭來看著底下低著頭的女孩,“朕許你抬起頭來。”
“是。”若可卿抬頭,與皇帝對視。這是第二次兩人近距離地接觸,沒有了上一次那樣的緊張,卻也平添了幾分不安。其實她也沒想好怎麽回答皇帝的話,難道莫非要她回答自己恨死了龍子鈺?那賢妃不殺了她才怪!她咬咬牙,脆生生地吐出幾個字,“回皇上的話,臣女不知道!”
不知道?
好一個不知道!
就在在場的人都幸災樂禍地看著皇帝即將發火,怒斥若可卿的時候,皇帝卻出人意料地有耐心,俯下身子來認真地盯著若可卿的眸子看了許久,看到了倔強和決絕的神色,竟是嘴角一揚,笑問:“朕這次便免了你的不敬之罪,朕想聽原因,為什麽不知道。”
賢妃有些錯愕地看著一向重規矩的龍洵佑竟然露出了微笑。四公主龍子雲年幼時曾經也有過童言無忌,當即就被龍洵佑狠狠斥責了一頓,還被嚇得躲在自己屋裏哭了好幾天不肯出來見人呢。這怎麽就……
“臣女的姨娘說過,自古以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臣女覺得,還是讓爹爹和母親做主才是。”若可卿咬著手指,時時刻刻觀察著皇帝的臉色,一顆心砰砰直跳,擔心一旦說錯話,就會萬劫不複。她的裏衣已經濕了大半,跟皇帝對話,果然不是平常人能夠抵製的壓力。但是小孩子不存在這種心理壓力,所以隻能裝著不懂,以此來打消一些皇帝的疑心。
皇帝生性多疑,自然會因為今日賢妃的異常舉動懷疑到她也和這件事情有關係,可是這件事情她真的是冤枉。她雖然預料到了賢妃會待自己不同於常人,誰知道人家大庭廣眾地就暗示了說這是我看中的未來兒媳婦,誰都不許搶!這個,未免也太過荒唐了些。
“你的姨娘說的是不錯,可是如今你是朕封的皇家三品縣主了,你的婚事就該由朕和太後來做主。”龍洵佑麵上並沒有特別的情緒,隻是平靜地闡述完這一番話。在場的人包括若可卿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兒,連一旁的賢妃都微笑著期待地看著皇帝,一麵不忘使出渾身解數討好他。這就是要決定自己的婚事了?這麽快?她才八歲啊!若可卿欲哭無淚,臉上還要裝出一副懵懂的表情來。如果此刻她會隱身術,一定第一時間消失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裏,什麽縣主,什麽皇家,統統消失吧!
“你還年幼,此事便暫時撂著不提。朕累了,賢妃你便扶朕去歇息吧。”龍洵佑道完,臉上一抹疲倦之色愈顯,擺了擺手讓下頭的人都散了,分頭去蘭宇宮的小花園裏頭賞菊。
若可卿無言,隻得跪下磕了頭:“恭送皇上。”
其實她剛才的話,也是變相地拒絕了皇帝的意思。現在回想起來,手心依然會冒汗。她怎麽就膽子這麽大敢去頂撞皇帝的意思呢。隻不過她這一舉動倒是得到了不少世家小姐的“好感”,這樣一來是不是她們就會有機會了。當然,肯定有些人並不這麽想。
晚雲扶著她起身,已經酸軟且因為緊張有些無力的雙膝早就無力支撐她從地上爬起來了。遠遠地看見吳鳶站在那兒等待自己。若可卿朝著她一笑,緩緩走過去脆生生叫了一聲:“鳶兒姐姐!”
“丫頭,知不知道你剛才是嚇壞我了,你膽兒也可真大,我們在後麵看著的,著實為你捏了一把汗呢……”吳鳶一臉認真地笑道,拉著她的小手往小花園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