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著下個月十五,還有不到四十天,期間可以用來成親的吉日,隻有兩天。

要麽本月二十三,要麽下月初一。

剛回冷府沒兩天,韋清秋聽得消息,更是心急火燎。

女兒的婚事,乃是頭等大事。

她和冷慶學商量,要出多少銀子給女兒置辦嫁妝,冷慶學心中對襄親王現下的處境,還心存顧慮。

冷慶學為官多年,可惜,手中的沒什麽產業,官場上的人情往來,全靠他的老嶽父出手相幫,嶽氏的父親乃是一地富紳,家中田產殷實,當年給嶽氏的陪嫁也不少。不過,嶽氏在錢財上看得很緊,一早就把值錢的東西都收拾起來,田契房契還有銀票,那些貴重的物品,全都自己保管。

冷慶學想要用小錢,直接去賬房就能拿到,可要是用大錢,那就得看老婆的臉色了。

冷慶學問了韋清秋,想要多少錢,待聽她說出來的數目,不禁暗暗嚇了一跳。

一千五百兩……這銀子不算多,可他的確拿不出來。

韋清秋見他麵色猶豫,蹙眉道:“老爺,莞兒若是嫁到一般人家,咱們也不用這麽張羅,可是,那是襄親王府啊,堂堂一品親王,等到成親那日,還不知要有多少人圍觀,看著咱們冷府有多少禮箱子抬進去。就算不能有十抬,也要有八抬。再說了,王爺的聘禮送過來之後,若是人家多了,在咱們少了,豈不是更丟麵子。”

一個姑娘家的嫁妝,就是她在夫家的體麵,隻可多不可少。

“你這話說得有理,也無理。咱們冷家怎麽和堂堂親王拚家底兒?凡事都要量力而為。”

冷慶學心疼銀子是真的,可他也不想讓自己丟人,被外人指著後脊梁骨罵,小家子氣,上不了台麵。嶽氏走得匆忙,家裏賬房的錢,這兩個月用得也差不多了,他隻好把自己私房錢老底兒都拿出來,不多不少,正好兩千兩。

韋清秋見狀,安心不少,總算能讓女兒像樣的出嫁了。

她回到女兒的房中,收拾一下之後,莫名心酸。

她來京城也有小半年了,這房裏看著還是空空的,沒什麽東西,精致的玩意擺件,一樣都沒有。

韋清秋看著那個之前王府送來的樟木箱子,微微犯難。

這箱子裏麵到底是什麽?死沉死沉的。

韋清秋去到襄親王府和女兒商量婚事的時候,問道:“那隻樟木箱子,隔著也有些日子了,等到你出嫁的時候,那箱子該怎麽辦?”

冷青莞想起這事,微微一笑:“那是王爺送來的,不過咱們還不知道,那裏麵裝了些什麽。”

韋清秋也覺得困惑:“既是送給你的,又何必神神秘秘的。王爺的性子,還真是難琢磨,有時候看他仿佛對你極好,有時候又覺得他這個人心思深藏不露,待人冷冷淡淡的。”

“王爺雖然話不多,但我問過的事,他一定會據實相告在,娘親不用擔心。”

韋清秋點頭:“事到如今,我還有什麽好擔心的。你們就要成親了,娘親心裏踏實。對了,老爺拿出了兩千兩銀子,準備給你置辦嫁妝。”

冷青莞微微挑眉:“這麽多銀子?從哪兒來啊?”

之前,她在冷府看家管事,知道他手裏有多少銀子。想來,這一定是冷慶學的私房錢吧。

“娘親,其實也不用花這麽多銀子,王爺對我的處境,一清二楚,他不在乎這個。”

韋清秋見她麵色不虞,隻道:“王爺不在乎,咱們在乎,再說還有那些等著看熱鬧的外人呢?娘親不能讓外人看你的笑話……”

“不在意的。這京城之中,看我笑話的人還少嗎?如今,外麵的消息都傳開了,我是個極可憐的女子,身子殘廢,還要攀著王爺不放。”

提起此事,韋清秋不覺皺眉:“你的腿不是已經好了嗎?”

冷青莞淡淡道:“我不想讓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再來算計我了,且先裝一陣子,倒也無妨。我這雙腿,好是能好,但到底還沒有好利索。”

小心駛得萬年船。

韋清秋讚同:“也好,娘親一定給你守住消息,連老爺也不告訴。”

隻要能保住女兒平安無事,讓她說一輩子謊話,她也願意。

“娘親,那兩千兩銀子,你不要全都為我置辦嫁妝,多留一些在手裏,免得府內有什麽花錢的事,吃緊著急。”

“銀子的事兒,你不用操心,冷府的花銷不多,賬房的銀子也夠吃上半年了,不礙事的。女子出嫁,一輩子隻有一次,這銀子花多少都使得,你不用替老爺心疼,一點都不用,這是冷家欠你的。”

韋清秋說話的語氣陡然認真起來。

冷青莞微微沉吟一下,問道:“夫人那邊有什麽動靜沒有?”

嶽氏和她的寶貝女兒們,要是聽到她要成為襄親王妃的消息,怕是氣得一口牙都要咬碎了吧。

“前幾天,那邊給老爺送了兩封信,好像是冷清月寫的,信上勸了幾句,多半都是寫嶽氏在娘家如何掛念家中,又不敢輕易回來,怕他責備惱火什麽的。”

冷青莞挑眉:“娘親怎麽知道?”

“老爺拿給我看了,說是讓我給他出出主意。”韋清秋說完,露出一抹意味深長地淺笑。

“其實我心裏明鏡似的,你爹根本就不想讓夫人回來,又不得不讓她回來。畢竟,家裏的銀子不多了,等以後你成了襄親王妃,老爺更是要勤於出門走動,應酬多了,哪有不掏錢的道理,他自己心裏也有算計。”

韋清秋瞧不起冷慶學貪財這一點,可是想想也沒辦法,他出身寒門,又苦熬了十幾年,但凡還算值錢的東西,全都被當了,換學費換盤纏,否則,也不會有他今日。

兩人敘話一陣,韋清秋起身告辭,臨走之前,千叮嚀萬囑咐,讓冷青莞莫要再操心銀錢之事,還說王府已經派人告知了送聘禮的日子。

冷青莞點頭應了,待到南宮琅過來,她問起聘禮一事,南宮琅直截了當:“本王隻是需要拿個主意,具體怎麽辦,都是下人們張羅的,該怎麽辦就怎麽辦,數量品類都有規製,定會讓你風風光光的。”

冷青莞不是嫌少:“我是想讓王爺不要太過破費,一切從簡即可。”

南宮琅目光朗朗:“難得啊難得,你還沒嫁過來呢,就知道替本王省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