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隋寶兒來到王府做客,拿出一隻荷包,交給隋寶兒。
“姐姐麻煩你,幫我把這個交給吳公子,順帶再替我捎一句話。”
冷青莞接過荷包,稍微掂量了一下,很輕。
“你想好了?”
“嗯,姐姐我想好了。這裏麵的東西,是我給他的回禮。”
冷青莞聽到這裏,便什麽都明白了。
若是回信,落到別人的手裏,被人利用,後患無窮。回禮的話,那便是“定情信物”了,一旦被外人知曉,也是解釋不清了。
冷青莞凝眸不語,似在思量,心道:自己沒有猜錯,幸好,多管了這樁閑事。
“東西給他之後,你們要怎麽辦呢?”
隋寶兒紅著臉看她:“姐姐,明知故問……雖然現在不可能,但我等他就是了。”
等……
冷青莞聽得這個字,莫名心中一動。
純善如她,純真如她,就算是對待吳蘇那樣避之不及又心生嫌棄之人,還是一樣地善良。
冷青莞莞爾一笑,伸出手道:“寶兒,你來。”
她讓隋寶兒坐在自己的身邊,凝眸看去,忍不住伸手替她整了整鬢角的碎發:“你肯等他,實在難得。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人心善變,也許有一日他會負心,更不用說他的家世背景,也是一樣地麻煩。”
她這話,不僅僅是衝著吳蘇說的。
人心善變,朝令夕改,經常發生。
隋寶兒歪著頭看她:“姐姐,我總是想起他,明明之前覺得他很煩很討厭,可總是會突然想起他,牽腸掛肚的……吃飯的時候,睡覺的時候,多得數不清。”
她還從未這麽惦記過一個外人,準確的說,是一個男人。
冷青莞了然點頭:“我明白。”
有些緣分,是在不經意間慢慢發展起來的。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眼裏心裏裝得滿滿的都是他,不由自主地,一發不可收拾。
“姐姐一定會明白的。姐姐和王爺在一起的時候,也是這樣對不對?”
這句話,倒是把冷青莞給問住了。
她和南宮琅之間,並非沒有感情,隻是不夠純粹。
從一開始,他們就談好了條件,彼此“利用”,簡單來說,他們更像是“夥伴”。
“姐姐,你為了王爺受了那麽多苦,你心裏都不會委屈嗎?”
冷青莞又是沉默,低頭微笑。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她與南宮琅的地位懸殊,難免需要付出一點代價。
“換做是我,一定堅持不來。”
“寶兒,喜歡一個人沒那麽難,無愧於心就好。”
冷青莞實在拿不出什麽像樣的“經驗之談”去哄她,然而,道理還是要說的。
隋寶兒又問了一句:“姐姐,王爺待你好不好?”
“他待我很好。”
隋寶兒聞言笑了,笑容朝氣蓬勃,仿佛因著她這句話而鼓起了勇氣。
冷青莞摸摸她的頭,讓她回去等消息。
芍藥好生送走隋寶兒,待回到正房,忍不住多嘴問道:“王妃,您真要撮合隋姑娘和吳家公子?”
撮合?也算是吧。
冷青莞垂眸,看著隋寶兒給她的荷包,淡淡道:“若是寶兒不喜歡他,我也不會做這樣“費力不討好”的事。”
芍藥替她擔心:“吳家那邊挺麻煩的,萬一……如果……”
冷青莞知她在擔心自己,好心牽線,最後要是兩頭都不領情,白白惹得一身麻煩。
“就當是我多管閑事吧。”
芍藥忙低下頭:不,是奴婢多嘴了,還望王妃恕罪。”
“什麽罪不罪的,你是真心替我著想,才會說這些話。忠言逆耳利於行,我不會責怪你的。”
芍藥聽了這話,心頭一暖。
做奴婢的,沒什麽比遇上一位溫和大度的主子,更值得慶幸的事。
“一會兒,你去替我告訴崔管事一聲,派個生麵孔去吳家報個信兒,讓烏蘇公子來府一趟。若是見不到人,就另想辦法,隻要讓吳蘇知道襄親王府的人來過。”
“是。”
冷青莞垂眸,用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摩挲著荷包的繡紋,心道:吳蘇這個人到底怎麽樣?還得試一試才知道。
…
自從,姐弟大吵一架之後,吳蘇再沒出過吳家,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這一次,他被徹底“關住”了。
吳太後不許他擅自出府,吳老太太也沒了辦法,畢竟,太後就是太後。
吳蘇從來都是個閑不住的人,然而,這些日子,他卻異常地安靜老實,身邊伺候的人也跟著納悶不解,主子為什麽性情大變?
最擔心的人,莫過於吳老太太了。
吳蘇過來請安的時候,除了問候的話,其餘的閑話和玩笑話,一句都沒有。
吳老太太怕他悶得慌,便道:“不如你去給娘娘認個錯,到底是一家子親人,親姐弟,沒有隔山隔海的怨。”
吳蘇站在窗前朝著外麵看,反應慢了半拍,勾唇一笑道:“老祖宗,這一次,娘娘是恨透我了,除非我肝腦塗地,否則,娘娘不會原諒我的。”
他也不需要她的原諒。
吳老太太眉眼一沉:“這是何苦來的?你們倆啊……蘇兒,別再慪氣了。”
吳蘇不再說話,老祖宗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他不用解釋太多。
午膳過後,吳蘇得到小廝私底下傳來的消息說,襄親王府的馬車,今早來過吳家的大門外,有人向門房打聽幾句,什麽都沒說又回去了。
吳蘇腦子一轉,便知王府那邊有信兒了。
他讓小廝穿上自己的衣服,躺在**裝睡,駕輕就熟地從後院出了吳府。
他還不到十歲的時候,就已經把吳府的裏裏外外摸透了。
他很擅長做這種事。
吳蘇雇了一輛馬車去到襄親王府,然而,足足等了半個時辰之久,方才見到了冷青莞。
冷青莞故意讓他等了又等,為了試探他,必須有所安排。
冷青莞的眼睛,看起來有點紅紅的,好似哭過,臉上的神態十分嚴肅,目光淩厲。
吳蘇緩緩起身,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心裏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給王妃請安。”
冷青莞故意瞪著他不說話,吳蘇不知為何,皺起眉頭,又整一整喉嚨,斟酌言語道:“王妃,在下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冷青莞目光冷然,歎息一聲道:“吳公子,你可是把寶兒害慘了。”
此言一出,吳蘇的表情瞬間變化,那雙烏亮的瞳仁裏閃過不安和困惑,直接問道:“寶兒怎麽了?”
他好一陣子沒出去了,隋家的消息,他又打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