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蘇前腳離開,冷青莞後腳就派人往隋府送了信兒,讓他們等著消息, 而且,無論如何,不要讓任何人打探到隋寶兒的事。

白氏沒想到襄親王妃會這麽直接“插手”寶兒的婚事,心中敢怒而不敢言,特意來了一趟王府,與她當麵細談。

“王妃,這樣的狀況,實在令人費解!”

白氏的言辭間,隱隱顯露出心中的不悅。

冷青莞了然道:“夫人,論理寶兒妹妹的事,我不該插手幹預,這次的確是我多事了。不過,還請夫人細想一番,外麵謠言四起,寶兒妹妹的名聲已經砸在了吳蘇的手裏。就算你帶著她離開京城,暫避風頭,終有一日,她還是要回來的。”

白氏何嚐不知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無論如何,我都不能讓寶兒妹妹的身上背著一個被人玩弄而慘遭拋棄的名聲。想要止住謠言,咱們唯有在吳蘇的身上做文章,他在吳家是個另類,所以,咱們隻能利用他,讓寶兒妹妹的名聲恢複清白。”

白氏不可置信地搖搖頭:“這太難了。”

“世上無難事,隻怕有心人。夫人,您可知道,他們二人早已對彼此動了心!”

“什麽?”白氏聞言如遭晴天霹靂,瞳孔震動,麵色慘白。

“兩情相悅,若是不能善終,最後吃苦受罪的,多半都是女子。如今,就算咱們想斷了他們的情思,也未必能斷得幹淨。與其,藕斷絲連,雪上加霜,還不如“成全”了他們。”

“成全?王妃……那可是吳家,那個吳蘇公子是個出了名的渾人!”

冷青莞淡淡道:“夫人,稍安勿躁。吳蘇此人到底如何,過幾天便可知曉。”

“此話怎講?”

“若他真是個混賬東西,他是絕不會出現在隋家,可他要是帶人去了,正式提親,那麽,他便是值得寶兒托付終生的良人。”

“這……”

白氏麵露難色,覺得事情不會這麽簡單。

“王妃此話說得也許有理,可是,我們怎麽能舍得讓寶兒入吳府呢?王妃您心裏有數,吳府是斷然容不下她的。”

她還以為冷青莞一心為襄親王打算,拿自己的女兒去做內應。

“夫人,寶兒自然入不得吳府那種虎狼之地,所以,吳蘇公子隻能做你們隋家的上門女婿了。”

白氏聽得又是一驚,眼神複雜,神情不安。

堂堂太後親弟,怎能去做別人家的上門女婿呢?這事太丟臉麵了。

白氏望住冷青莞,仍是不信:“他肯嗎?”

“若是他肯,便是他對寶兒妹妹真心。若是不肯,知難而退,我自然還有辦法讓寶兒妹妹死心,讓吳家付出代價。”

冷青莞給了白氏一顆定心丸,讓她回去安心等著。

不出所料,待到次日巳時一刻。

吳蘇果然帶了一位提親的“媒人”來到隋家提親,這位媒人,不是旁人,正是王家三公子王喬。

王喬生平頭一次給人保媒,隻覺新鮮,為了不讓吳蘇丟臉,他收斂起平時的玩世不恭,學著自家大哥那一本正經地模樣,出口成章,看著很像那麽回事。

再去隋家之前,王喬問了吳蘇一句話:“為了一個賭約而已,公子何必鬧得這麽大。公子就這麽怕輸?”

吳蘇挑起嘴角,微微地笑:“輸了不怕,不過因著是她,這次我贏定了。”

吳蘇擅自提親,此事非同小可,震動了隋家,也讓吳家亂了方寸。

吳老太太才知道吳蘇偷偷出了府,正要吩咐下人去找,聽說他帶人去隋家提親,不禁又氣又惱。

這孩子失心瘋了?

吳鑫恩得知此事,怒不可遏,一巴掌拍在桌上:“等他回來,我要打折他的腿!”

吳老太太一臉難色:“打他有何用?當爹的打壞了兒子,隻會讓外人看笑話!蘇兒這次可不是鬧著玩的。”

她很了解吳蘇,他看似荒唐的行為背後,總是有他自己的意圖。

為了不入仕不做官,他逞強胡鬧這麽多年,無非是為了把自己的名聲弄壞!如今,他又要拿自己的婚事兒戲,他不是在鬧,是動了真格的。

他現在不想要的,不僅僅是自己的名聲了,而是要和家裏徹底對立。

這是大麻煩!

“我現在就派人把那混小子抓回來!”

吳老太太卻是搖頭:“你先不要急,事情沒那麽簡單!”

當今太後親弟,居然要做隋家的上門女婿,這事聽起來實在太過離奇。

起初沒人相信是真的,過了半日,消息越來越多,吳蘇似乎打定主意,要讓吳家丟盡顏麵。

吳老太太沒了辦法,隻好派人把他“綁”了回來。

“你這次太過分了。”

吳蘇下定決心,要和這個家一刀兩斷。

他一直都想這麽做來著,隻是缺少勇氣,如今,因著隋寶兒,他終於有了一個好理由。

“老祖宗,孫兒對隋家姑娘真心真意。這門婚事,我自己已經定下來了。”

吳老太太從不舍得碰他一根手指頭,可聽了這話,恨不能當場打死他:“你非要做得這麽樣絕?”

吳蘇沉吟片刻,才道:“老祖宗,孫兒這輩子從來沒求過你,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你……”

吳蘇見她情緒激動,沉聲道:“從今往後,無論我做什麽事,都與吳家無關,我再不會妨礙吳家的名聲……吳家的權力,名譽,一切的一切的,皆與我無關。”

“混賬!你怎麽這麽混!”吳老太太怒不可遏:“這種不忠不孝之事,你也做得出來!”

“老祖宗,對吳家來說,我已經是個可有可無的廢人了。”

吳蘇一臉認真,完全沒有往日的玩世不恭:“太後娘娘的恩澤,孫兒再也不想承受了。就算是全天下的人,都去巴結她,奉承她,孫兒也不會那麽做。”

“你……”

吳老太太瞪著他,又是歎息又是搖頭,一臉地恨鐵不成鋼!

說話間,吳鑫恩已經帶人衝了進來,一進門,便撂下一句話:“孽障,我今兒就是打死你,也不能讓你去外麵丟人現眼!”

吳家的下人們將吳蘇團團圍住,吳蘇輕輕一笑:“父親,您今兒要是打不死我,明兒一早就要放我出去。”

“孽障!”

吳鑫恩當著老太太的麵,動了家法,老太太看著心疼,可是這一次沒出言阻止。

吳蘇結結實實地挨了好一頓打,臉上身上都掛了傷。

吳鑫恩到底舍不得真下了死手,隻讓人把他關了起來。

吳老太太唉聲歎氣:“這算是什麽事啊!”

吳鑫恩打得手酸,坐下來道:“都是母親平時太過驕縱他,讓他無法無天!”

“你來怨我?那我又去怨誰?吳家這幾個孩子裏,就屬蘇兒最聰明,是個天生好苗子,可他偏偏不和咱們親近,嫌隙漸深。如今,他是對咱們這個家冷了心,才會去做別人家的人!”

吳老太太說完這話,眼角含淚,攥著手中的佛串,輕念“阿彌陀佛”。

最好的一個孩子,就這樣白白耽誤了。

難道這就是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