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婚期將近,白氏緊趕慢趕,派人將這裏裝飾一新,因為吳蘇是上門女婿,她特意為他添置了書案和書櫃,還有幾樣不算貴重的古玩。
聽說吳蘇並不是一個喜歡做學問的人,可她還是想讓他們的房間,看起來雅致一些。
新房之內,滿眼紅色,彌漫著馥鬱的花香,熏得人心裏暖融融的。
吳蘇環顧四周,嘴角含笑,隻覺這裏喜慶又溫馨。
此刻,他很高興,那是一種久違了的,打從心底裏歡喜,哪怕這裏是一間漏風滴雨的茅草屋,也欣然安逸。
隋寶兒滿心激動,待看見吳蘇的那一刻,眼睫微微顫動,隨即瞪圓雙眸,漆黑如墨的瞳仁,閃過微芒,猶如點點星辰落下。
站在她的麵前的吳蘇,整個人沐浴在明亮的燭光之下,挺拔光輝,俊逸非凡。
一時之間,讓她晃了神。
吳蘇見她那雙烏溜溜的眼睛,睜得圓圓的,望著自己恍惚出神,故意俏皮地衝她眨了眨眼睛。
隋寶兒也跟著笑了,又紅又圓的臉蛋兒,像樹梢上熟透了的紅蘋果,等君采摘。
兩人默默對視,喜笑顏開。
與此同時,隋家的喜宴之上,王喬作為吳蘇唯一的朋友,正在吃吃喝喝,從容的很。他還等著給新郎官敬酒呢。然而,等了許久,也不見吳蘇出現。
王喬嘴角含笑,心道:新郎倌,怕是一時半會兒都舍不得出來。
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故意借此,打趣幾句,惹得隋海差點當場黑了臉。幸好,賓客們也有會來事兒的,忙說說笑笑地又應付過去。
常言道,英雄難過美人關。
隋家的掌上明珠,居然能輕而易舉地擒獲一貫以風流聞名的烏蘇公子,甚至不惜讓他心甘情願,拋棄身份地位,實屬難得。
又過了一會兒,吳蘇終於出現了。
王喬咧嘴一笑,舉杯上前,大聲祝賀,語氣似在感慨。
今兒,他算是新郎倌唯一出席道賀的朋友。
吳蘇的狐朋狗友,本來不少,不過因著這門親事,人人都知道吳蘇觸到吳家的逆鱗,所以,他們寧願和吳蘇保持距離,維係“君子之交”,也不願冒然出現在隋家的喜宴,弄得兩邊都不討好。
吳蘇朗聲一笑,盡顯風流,與王喬舉杯道:“難得你還敢來捧場。”
王喬也跟著笑了,微微仰頭,看著廊下的紅綢紅燈籠,似有感慨道:“大公子,這隋家的女婿,可不是那麽好做的。”他隨手一指,指向正在應酬賓客的隋海,壓低聲音道:“方才你那位嶽父大人,可是一臉地不痛快。”
吳蘇聞言嘴角的笑意不減,他知道隋家的人,除了他可愛的妻子之外,沒有人歡迎他,也沒有人喜歡他。
王喬難得見到他一麵,不由好奇問道:“大公子,值得嗎?”
拋棄吳家的一切,還有自己的名聲,心甘情願地做一個吃軟飯的。
吳蘇轉頭看他,眼神明亮,透著一種難以描述地滿足感。
“屈尊降貴的,不是我,而是她。”
隋寶兒待他之心,真心真意,足矣。
王喬聽得似懂非懂,隻覺他一定是失心瘋了,才會為了一個女人搞成這樣。
不過,看他那一臉喜笑顏開的模樣,他又忍不住有幾分羨慕。
清純佳人,癡情癡心,足以令天下男子豔羨無比的。
“小姐,您別著急,姑爺敬過酒,見過客,馬上就會回來的。”
隋寶兒眼巴巴地瞅著門口,神情略微焦急,一直不安地摸著手腕上的金鐲子,
丫鬟歡兒含笑過來,勸說兩句:“今兒來了不少客人,外麵可熱鬧了。”
隋寶兒聞言笑容燦爛:“辦喜事,當然要熱熱鬧鬧的。”
丫鬟歡兒轉身又去整理剛剛撒在**的桂圓花生,笑盈盈道:“小姐和姑爺都是有福之人,以後必定多子多福。”
隋寶兒臉頰緋紅,微微低下頭,用手一下又一下摸著自己的喜服,似歎非歎道:“這衣裳多好看,可惜,一輩子隻能穿一次。”
歡兒忍不住輕笑一聲:“小姐莫要這樣說,回頭讓姑爺聽了,可怎麽辦。”
她轉身去到櫃子裏,取來精致的木匣,從裏麵拿出來一方白帕。
這是最上等的蘇綢,潔白無瑕,質地光滑。
歡兒小心翼翼地將其鋪在床鋪之上,隋寶兒無意間瞧見,一時臉紅心跳,忍不住胡思亂想。
幾天前,母親特意遣走旁人,與她獨處說話,告訴給她一些,她之前從未聽過的事。
回想起來,隋寶兒暗暗害羞,惹得額頭微微冒汗,手撚著小絲巾,正要擦拭,卻聽門外有了動靜。
喝得微醺的吳蘇回來了。
“夫人……”
他倚門而立,故意歪著頭,望向隋寶兒,笑得一臉得意。
兩人四目相對,隋寶兒嬌嗔他一眼,還以為他喝醉了。
“姑爺,您回來了。”
歡兒正要帶著小丫鬟過來伺候,隻見吳蘇笑著搖頭擺手:“不用了。”
下人們心領神會,識趣地匆匆退下。
隋寶兒莫名其妙,懵了一會兒,才問:“你怎麽讓她們都走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何必讓旁人礙眼。”
吳蘇一邊挑眉說著話,一邊慢慢地朝她走近。
隋寶兒聞言先是笑笑,見他越走越近,莫名地又有些緊張。
“你……你先別過來。”
吳蘇目光雪亮,見她害羞到不知所措,嘴角的笑容擴大,露出幾顆潔白的牙齒。
他故意坐到她的身邊,緊緊地挨著她,她身上香香的,很好聞。
隋寶兒臉紅心跳,指了指對麵的椅子道:“你坐過去,好不好?”
“不好。”吳蘇長長嗬出一口酒氣。
隋寶兒眉心微蹙,瞪眼看他:“你別鬧,我有……要緊的話和你說。”
“娘子請說。”
隋寶兒又嗔他一眼:“我真的有話要說。”
“好。”
吳蘇知她不禁逗,隨即起身,順從地坐到她的對麵。
隋寶兒一雙大大的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他:“我問你一句話,你要誠實地回答我。”
吳蘇點頭。
“以後,你真的不回吳家了嗎?”
經此一事,他和吳家的緣分,已經斷了。
吳蘇又是點頭:“當然。”
隋寶兒咬住下唇,似有思量,隨即道:“我爹是幫襄親王做事的人,而我和莞兒姐姐又是親近交好,所以,咱們往後……”
吳蘇聞言眸色變化,似歎非歎地問道:“你在擔心什麽?”
隋寶兒搖頭,欲言又止:“沒什麽,就是……”
“就是什麽?”
“你不會負心吧?”隋寶兒深吸一口氣,格外認真起來。
吳蘇斂起嘴角的笑意,鄭重其事地點頭道:“不會,我不會負你,也不會負了隋家。”
“那你不許欺負我。”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