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嬤嬤閱人無數,眼力尚可。

冷青莞給她的印象不錯,年紀雖小,辦事說話一點都不露怯。

看似性情溫和,又不像是那種八麵玲瓏,貪圖表麵的人。

不過,那雙腿還是可惜了。

年紀輕輕就成了殘廢,心裏難免要存著怨恨。

日久見人心,往後到底如何,還得慢慢再說。

芍藥候在旁邊,以免邢嬤嬤還有什麽吩咐。

誰知,老人家一點脾氣都沒有,隨身的行李也不多。

冷青莞給她指派了兩個婢女伺候左右,一個叫做春花,一個叫做春曉,年紀小,人也乖巧。

安排妥當之後,芍藥給王妃回話,又替邢嬤嬤說了兩句好話:“同樣都是宮裏頭出來的人,一個穩重樸素,一個刁蠻麻煩。”

“李嬤嬤近來還不安生嗎?”

芍藥搖頭:“一日三餐,大事小情,她總有許多話說。王妃從未苛待過郡主,衣食起居,樣樣都挑好的送去。郡主自然沒話說,隻是李嬤嬤挑三揀四,隻比她主子還要牛氣。”

看來,李嬤嬤在下人之中的名聲,已經是壞透了。

“王妃,郡主那邊是拿不出什麽主意來的,難道您準備一直縱著她?”

冷青莞莞爾一笑:“邢嬤嬤不是來了嗎?有她在,有些人夜裏怕是要睡不安穩了。”

芍藥似懂非懂,還是點了點頭。

果然,邢嬤嬤住進王府,才三兩日的功夫,李嬤嬤就開始鬧起了失眠,整日寢食不安,像是做了什麽虧心事。

她三番兩次想要出府進宮,冷青莞先是吩咐下去,絕不允許,然後又讓芍藥派人暗中安排,讓李嬤嬤有機會偷偷溜出王府。

待她走後,芍藥過來回話:“王妃,人已經放出去了。”

冷青莞和韋清秋坐在一處喝茶,韋清秋甚是不解:“那個李嬤嬤最是多事,你何必讓她進宮去告你一狀呢?”

冷青莞淡淡道:“娘親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她就要讓李嬤嬤往宮裏頭傳話,太後娘娘對邢嬤嬤能知道多少?想必,一定是知情的。

王爺藏了那麽久,現在才舍得把老人家搬出來,想必也不怕太後娘娘知情。

韋清秋實在不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又是搖頭:“你身子才好,不要太操勞了。”

冷青莞微笑:“我隻是拿個主意,事事都不用沾手。”

韋清秋一臉心疼地看著她:“我還不知道你的性子,總是愛逞強。”

“我本來就是個閑不住的人,而且,這都是為了王爺,也是為了我自己。”冷青莞寬慰她幾句,見她低眉垂眸,似有心事。

“娘親……”

韋清秋緩過神來,忙又轉了話題,問道:“近來,怎麽鮮少聽見隋家那邊的消息呢?”

自從,隋寶兒和吳蘇成親之後,外麵之前紛紛擾擾的謠言就都斷了。

說實話,不光是韋清秋,很多人都打從心裏不看好這門親事,隻覺吳蘇早晚是個不靠譜的。

冷青莞莞爾一笑,抿了口茶道:“新婚燕爾,自然是好的。沒消息就是好消息,本來就是他們宅院之中的事,隻要寶兒妹妹能過得開開心心,咱們知不知道也沒什麽要緊。”

寶兒那樣的性情,誰能不愛,誰能不喜歡呢?

韋清秋聽了這話,也覺得有理。

“細說起來,你和王爺也是新婚……誰知,又這樣無緣無故地分開了。”

提起這話,冷青莞莫名有點小害羞。

韋清秋又多問了一句:“你問過梁太醫沒有?你的身子什麽時候才能……”

冷青莞不等她發問,便猜到了:“娘親,我和王爺暫時還沒那個打算,我們都不急,您急什麽呢?順其自然吧。”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太後五毒俱全,宮中的事,不料理清楚了,哪有什麽安穩可言?

隋寶兒和吳蘇,成婚半月,兩人甜甜蜜蜜,正值秋高氣爽,秋風悠然,花香馥鬱,心情好,看什麽都是好的。

吳蘇和隋寶兒整天黏在一起,如膠似漆,感情好得不得了。

院中那些丫鬟婆子們左右伺候著,時常被兩人的一舉一動給鬧得沒眼看。

要說,姑爺對小姐好得,那簡直是沒邊兒了,兩個人天天膩在一起,姑爺對小姐和顏悅色,每每吃飯都是親自給喂到嘴邊,出了屋子,摟摟抱抱,玩玩鬧鬧,更是不知道避諱人,動不動就讓丫鬟撞個正著,羞成大紅臉。

同一個屋簷下住著,再避諱也沒用,隋海性情古板,自然看不慣他們膩膩歪歪,白氏有心想管,每次見了女兒那張如桃花一般綻放的笑臉,眼角眉梢盡是歡喜,又覺得這樣沒什麽不好。

小夫妻,感情甜蜜是好事。

一葉知秋,秋風乍起,黃葉簌簌而落。

隋寶兒晨起慵懶,枕在吳蘇的肩上,歪著頭,猶自出神。

吳蘇低頭看她怔怔地樣子,勾唇輕笑:“想什麽呢?”

隋寶兒反應慢了半拍,微微仰頭,道:“我想莞兒姐姐了。”

吳蘇聞言唇角的弧度減了幾分,故意低了低頭,用下巴輕輕摩挲著她的頭發:“她又不是你的親姐姐,其實,你不必這樣惦記著她。”

冷青莞那個女子,著實不簡單。

憑著寶兒這樣的心性,就算湊足十個,加在一起也應付不了。

雖說,冷青莞對寶兒不錯,他還是不主張,她和襄親王府來往頻密。

隋寶兒聽了這話,微微有點不高興,抬手拂了一下他的臉,坐起身來道:“不是親姐姐又如何,莞兒姐姐對我比親姐姐還好。就算,我真有個嫡親的姐姐,也不過如此了。”

吳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過兩日,咱們一起去看看她可好?”隋寶兒湊近他的臉,輕聲問道:“你也該好好向姐姐道個謝。”

“好,我陪你去。”吳蘇點頭應了一聲,手指輕輕捏住她柔軟的耳垂把玩。

隋寶兒見他興趣缺缺,又道:“你上心一些,好不好?”

吳蘇又是一笑:“襄親王妃本來就不怎麽待見我,我又何必去主動上門,惺惺作態,自討沒趣呢?”

隋寶兒聞言秀眉微蹙,小手攥拳,輕輕捶向他的心口,語氣更加不悅:“你這話說得好沒良心。之前因著你和我的事,姐姐費了不少心思呢……當初,要不是她勸說於我,我才不嫁給你的!”